江城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碧空如洗。
即使此刻天色暗沉,下墜的夕陽依舊在天際留下最絢麗的一條分界線,區分黃昏與黑夜。
近日天氣總是很好。
一路紅燈高掛,賓利停在路口等綠燈,溫靈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車窗外。
街道兩側的行人整齊劃一的舉起手機留下此刻景色。
溫靈秀的手已經碰上了手機,可又瞬間清醒,低低地問道。
“我能發給誰呢。”
這些拍攝景色的路人都有人可以分享。
或許發給老家的爸爸媽媽,告訴他們自己在江城過得很好。
或許發給相識多年的好友,炫耀一下自己的拍照技術。
或許發給異地的戀人,告訴戀人此時即使分別,可天涯共此時。
幾秒之間,溫靈秀想出了很多種可能。
可她想不到自己可以發給誰。
她的爸爸媽媽妹妹葬身火海。
她最好的三個朋友一個吸嗨了在曼哈頓的高樓上一躍而下摔成肉泥,一個嫁人之後每天都試圖給她發自己兩個兒子的照片,說寶寶今天學會了攀巖,明天學會了騎馬,有兒子真好。
剩下最後一個現在碰面恭恭敬敬的叫她溫總,說請溫總多多照顧我的生意。
哦,還有一個曾經一起學畫畫的好朋友,一邊跟她說金錢簡直俗不可耐,一邊要她的資助想開一家畫廊。
國內教育太卷,可是託她那些好朋友的福,她徹底打消了送囡囡去國外讀書的想法。
溫靈秀突然覺得好累,如潮水般的疲憊席捲全身。
陸星......
對,陸星也離開她了。
她想不到自己可以發給誰了。
溫靈秀合上雙眼摩挲著中指上的一枚戒指,即使在偏暗的環境下它也依舊熠熠生輝。
當時她送給陸星戒指時,只告訴陸星那是送給他的禮物。
可是她從來沒跟陸星說過。
那是一對婚戒。
在陸星面前,她從來沒有戴過另一枚戒指。
會嚇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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