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三王子遇害這事,如同蒙著一層迷霧,始終顯得疑點重重。
這一盤從三王子進獻香妃開始,以喀什大軍兵臨城下為目的大棋,似乎所有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無一不獻祭出自己。
三王子死了,永寧死了,看似是主謀的人一一死亡,喀什的鐵蹄卻未曾停下,彷彿冥冥中自有指揮他們的人。
那麼,究竟誰在受益?
此時回過頭去看,最不可能的人,便是真正的答案。
“不過,最終確定你的身份,還是因為永寧的一句話。”林嫵說。
“喀什王室鍾愛纖細美人,尤其是大魏、楚丹等國的女子,故而喀什王的正妃,三王子之母,一個正統的喀什貴族女子,並不受寵。”
“倒讓你一個妾生子,壓過了身為嫡子的三王子。”
“嗯?”大王子嘴角的弧度小了一些。
他看起來確實軍威甚強,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便立即有人心領神會,為他遞上一塊布來。
於是,他一邊慢條斯理,擦拭沾滿鮮血的手,一邊漫不經心道:
“那又如何,跟此事有何關係呢。”
“怎麼沒有關係呢?”林嫵輕聲道:“永寧曾說過一句話,你大概沒聽她提起吧。”
“她說……大魏人,終將被大魏人所殺。”
“而你,大王子!”
林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於嬌美的粉唇,現出一分狡黠。
“你那個曾為軍奴的母妃,是個被喀什人俘虜的大魏人吧!”
一錘定音,滿室沉寂。
大王子逐漸放平的嘴角,終於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不曾對人提起的隱秘心事,百般藏匿的出身,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舉揭破。
“你果然天資聰慧。”他一字一字冷聲道。
這回,是一口純正無比的大魏話。
大王子斂去旖旎心思,面色陰狠,鷹隼一般的視線牢牢攫住林嫵。
絳色紅唇之下,露出一點點尖而雪白的犬牙,彷彿猛獸舐唇,正待她撕碎,吞吃入腹。
“只是,又能怎樣?”
他慢慢勾起笑來,犬牙更加明顯,連眼角都閃著危險的光芒:
“魏淵帝已死,你們在此,正好可以為他殉葬……”
“哎呀。”林嫵打斷他的話,一臉遺憾:“魏閣老身為閣老,果然心懷家國大義,此番為國捐軀,必將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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