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幾大鄉紳的夫人,今日給我遞了帖子,說是在明月樓設了宴,為我接風洗塵。”林嫵說。
趙競之一聽,便擰起眉頭:
“什麼?這幾個老東西,竟如此無禮?早知如此,小爺連他們的人也不叫進來,當初就應該打一頓趕出去!”
其他人面色亦不佳。
林嫵是作為北武王到此,理應由鄉紳自來拜見才是,叫後宅內眷邀約,是什麼意思?
無非還是將林嫵與深宅婦人等同視之。
“他們倒是老奸巨猾。”林嫵微微笑:“以自己的名字遞了禮物,姿態做足,又讓內眷相邀,試探我的態度。”
“我若是應了邀,那便是自降身份,不堪大任。我若不應,他們也不怕我惱,反正已經送過禮,只當邀約是內人自作主張罷了。”
“但是……呵。”
林嫵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平素淡淡的表情,在酒氣的燻蒸下,顯出幾分厲色。
“本王的心思,豈容他們揣測拿捏?”
“是極。”靖王是皇室宗親,最知這個道理,表情陰沉:“揣測君心,亦是一種試探,更是一種輕視。”
而姜鬥植面色冰冷,十分不耐,拇指輕輕一推,便將手中刀推出刀鞘三寸,寒光刺目:
“廢話那麼多,殺了便是了!”
崔逖卻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笑盈盈:
“非也,非也,姜大人怎如此衝動,看問題未免太表面了。從前在東傀谷,膚淺些也就罷了。今後要為王上效力,可不能再這般……腦袋空空。”
姜鬥植:……要死啊你這個腦袋黃黃!
不料,林嫵卻點點頭。
“確實如此,自古以來世人輕商,但商人之道,卻能匯通天下,不可小覷。若能好好利用這股勢力,天下便在我等手中。”
所謂商貿,核心在於流通。
如果說朝廷所修的官道,是四通八達的實體化,那麼無處不在商貿,便是無形中的四通八達。
只要有利益,商人的觸角抵達世間所有地方。
那麼,掌握了商人,便是掌握了經濟,資源,資訊,甚至人心……
“如今我們進駐北地,最大的問題,便是此地資源短缺,尤其是糧草不足。而此地偏挨著盤於部落,常常被外族騷擾掠奪。若是盤於部落在外發起攻擊,大魏朝廷又趁機從內部攔截,我們將陷入困境。”
林嫵一邊思索,一邊說。
如今她雖然擁兵自重,但麾下兵馬,不過北武軍五萬人,加上宋家軍五萬人,東傀谷在西南倒是有點,但也不過十萬人。總計不過二十萬之數,單拎出來看是很多,但與大國動輒五十上百萬相比,過於單薄。
就說大魏,單是宋摧一人,當初就有三十萬宋家軍。再加上寧國公的鎮國軍,以及江南王等小卡拉米,這裡幾萬那裡幾萬,加起來也有百萬雄兵了。
他們若真卯起勁來攻打北地,林嫵這小几十萬兵馬,頃刻就會被踏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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