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競之,你可莫要鑽牛角尖了。”靖王認真道:“若不是為你,王上大可去黑嶺,甚至平醴。平醴富饒許多,難道不比這寒苦的桑林好?”
“聖上是為鹽湖討桑林沒錯,但焉知其中沒有你的原因?王上其人,深謀遠慮。你若當她是那隻知兒女情長,滿心滿眼為那點愛戀立世之人,那還是算了。”
“本王可以明白告訴你,若她是那等人,今日,你根本沒機會見到她站在你面前。”
面上浮現悵惘,靖王不由得抬起頭來,望著高懸的明月,不知說給趙競之,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但凡謀慮少一些,早就被京城那吃人的地方,給吞沒了。”
“本王不怕你笑,便是本王,亦不敢稱自己能護住她。”
“雖然看起來,似是我等擁護她,但我們自己心裡清楚,我們不過是蜉蝣逐光,是她造就了我們。沒有我,沒有你,她依然是她。她走到今日,幾乎全憑自己。”
“你以為,光,是能一人獨佔的麼?”靖王笑笑,笑容有些淡然:“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萬物,普世神往,不獨是我。”
“她註定萬眾矚目,要被無數人追逐愛慕。”
“你若走了,不過是萬物中不見了一粒塵埃,她仍是高懸的明月,光華不減半分,崇愛不少絲毫。”
“可你,你仔細想想,你會失去什麼?”
靖王一字一句,鄭重地問。
猶如在趙競之耳旁,颳起獵獵大風,將紛繁雜亂的思緒如數捲去,只留下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
我會失去什麼?
我會,失去光。
趙競之先是愣怔,陷入無窮無盡的茫然,而後陡然驚醒:
不,我不能失去光,我,不能失去她!
他如夢初醒,譁然從水中躍起,轉身便跳上岸:
“我要——”
一張寬大柔軟的厚披風,輕盈落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何時,靖王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趙競之面前的,是一張溫柔嫵媚的小臉。
“侯爺要幹什麼?”
“天這般冷,還這涼水,不如先將衣裳穿上,免得傷了身子。”她款款說。
然而,用帕子給他擦拭身上的水珠,一邊擦,一邊又輕聲道:
“嫵兒來得匆忙,還未問候侯爺,當年的舊傷可都大好了?便是好了,也須好好保養著些,如這冷天下水之事,萬不可再做,否則待老了……”
聲音消失在柔軟的唇齒交纏中。
取而代之的,是瘋狂的碾壓,瘋狂的索取,瘋狂的思念……
不知過了多久,林嫵覺得自己嘴巴都腫痛了,那溫熱的唇才擦著她的面頰,落在她耳邊,嘶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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