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現場雞飛狗跳,談判還沒開始就要破裂,後方的兩隊大軍都要衝上來。
但兩方主使齊齊抬手,他們又退下了。
看到對面與自己默契的手勢,姜鬥植本陰沉的心情,愈加複雜起來。
從一開始遠遠地見到她的身影,他就在看她。
可是她自始至終,沒有回應過他的眼神。
雖然早已料到,但他還是難以自抑地心中抽痛。
“公主,此處嘈雜,不如我們移步河邊?”他啞聲道。
距離這田不遠處,便是風光秀麗的河灘,當年做丫鬟時,林嫵還去那兒他踏青過。
未曾想到,再次踏足,她已是護國公主。
身旁還跟著一個敵人。
草長鶯飛,微風拂面,河面波光粼粼,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兩道身影投在如茵的綠草地上,畫面看似很美好,實際卻是沉默和疏離在蔓延。
姜鬥植看著那個與自己拉開距離的背影,狐狸眼微闔,眼中莫名感到酸澀。
他不動聲色往旁邊走了兩步,直到兩道身影挨在一起,宛若親密無間。
眼前人卻突然停下腳步。
“聖師大人,不知你考慮得如何?”林嫵問。
也因為她似是不經意的動作,兩道身影又分開了。高大陰鬱的男人愣了愣。
林嫵不以為意,繼續道:
“先前本宮曾修書與爾等,提出只要肯放歸我大魏五萬將士,則可放你們安全離去,聖師大人以為如何?”
她竟真是來談判的?姜鬥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公事公辦方是她。
她永是這樣,冷靜自持,自有一套立於天地的準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為萬事萬物所困,抽身如抽刀,片葉不沾身。
如此……也好。至少,她不會傷心。
姜鬥植酸楚地笑了笑,突然後悔自己對眼前的人瞭解太深。
愛也難過,不愛也難過。
是否,人生總是如此難過?
森寒如冰川的聖師大人,暗自垂下眸來,掩去滿眼心事。
“公主所書,在下已閱,然……”他收在寬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搓了搓。
裡頭有張折起來的信箋,邊角稍顯尖銳,劃在他的指腹上,那感覺微微刺痛,卻令他分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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