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則穿著溼噠噠的褲子,臥在一旁的大石頭上,垂眸端詳寫寫畫畫的小人。他毫不在意溼了的布料緊緊貼身,讓自己身形畢露,尤其他還大喇喇支起腿來,顯得更加雄風大振。
只可惜,雖然他一眼不錯地盯著林嫵,但林嫵卻一眼也沒看過她。
她自顧自畫出一個又一個圖,怎麼畫怎麼不滿意。
大王子眯了眯眼睛:
“怎麼,王上,你又不記得了嗎?”
林嫵理直氣壯:
“頭暈,一時記起一時忘,也是有的。”
“是嗎?”大王子略有些嘆息似的:“本王還以為,王上又在拖時間呢。只不過,這時間,可經不起拖啊。”
他猛地從大石頭上跳下來,一搖一晃地走到林嫵身邊,垂頭道:
“王上,你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
林嫵下意識抬頭一看,差點長針眼。
這大王子,能不能有一點點基本的禮義廉恥!他不知道里褲沾水不單是貼膚,還會很透明嗎?
他不知道自己長得很高,她從下往上看,一目瞭然嗎?
他還晃來晃去的,真的是……
林嫵捂著眼睛,把泥地當成不要臉的大王子,將樹枝狠狠地戳了進去。
大王子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但那突然爆發的狠勁,和泥地上深深的窟窿,讓他莫名蛋疼。
“不與你費口舌了,本王還是告訴你吧。”他大概是被鎮住了,沒再作妖,有話直說:“你可知盤於王發現趙競之居然在汨羅,會有什麼後果?”
林嫵握著樹枝的手,頓了頓。
她當然想過。所以,當初她出發時,才沒有告訴趙競之。
因為,趙競之的起義軍,是北地最後且唯一的防線,而趙競之的威名,死死壓制著盤於軍,讓他們難以越過雷池半步。
可如果趙敬之不在桑林了呢?
大軍卻主將,有如群龍無首,對於虎視眈眈的盤於來說,簡直是門戶大開。
他們終於找到機會,重創起義軍,將北地防線撕開一道口子。
而口子一旦撕開,事態便如洪流勢不可擋,盤於軍長驅直入,將北地踏成平地,殺戮千里。
之後,他們一路往中州,便是大魏王都。
盤於反攻大魏,揮兵南下的夢想,即將得以實現。
但對於北地人,對於大魏所有百姓,這將是一場血腥的噩夢。從此,長夜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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