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夀萬萬沒想到,距離牆根底下的救贖,過了十年後,他與那人的第二次對話,竟然是在鬼門關外。
他艱難地執起刀,直至對方:
“趙逐川,盤於不再是大魏的狗了,若你肯投降……”
迎接他的,是冰冷而肅殺的長槍。
那人騎在馬上,雖然前有達旦精兵,後有盤於叛軍,他的盔甲上滿是鮮血,面上亦沾滿塵土。
但即便如此,他仍挺立脊背,垂眸傲視眼前望不到盡頭的敵軍。
“投降?”他冷笑了一聲。
而後扯緊韁繩,反手將長槍在日光下畫出銀光:
“我們趙家世代忠臣,從來不知投降為何物!”
之後的事,便是大家都知道的,趙家軍覆沒在平遙,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憑著這一仗的軍功,宇文夀一躍成為將軍,而後又成了大將軍。
他終於站到那個高度。
但欲與之比肩的人,已經不在了。
可是,在今日這面臨滅國的時刻,他又突然想起了對方。
如果對方還在的話,盤於人是不是,仍能過著平靜快樂的生活呢?
過去的一幕幕閃過他的眼前,在他自己未察覺時,雙目已經盈滿淚水。
副將有些不知所措:
“大將軍……”
“逃。”宇文夀低沉道。
副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因為他已經做好了與達旦最後一搏的準備,便是死,也要守護盤於到最後一刻。
這是身為大將軍帶出來的兵,該有的覺悟。
可是,大將軍自己,竟然說出了……逃?
可宇文夀的語速突然變得很快:
“這山谷經過常年挖掘,有不少洞窟石道,只是彎彎繞繞容易迷失,你們須得跟著識路之人走方可。”
“但是無妨,你們且去,已經有人在等你們……”
西烈侯站的地方高,炸山飛石那一陣慌亂之後,他極目遠眺,已經能看到地平線上出現黑壓壓的一片。
“大部隊來了!”他耐不住臉上的喜悅:“可算是打開了通道,咱們可以揮軍南下了!”
“宇文夀那個老頑固,給他機會他還不知道頭像,這回便讓他死個痛快……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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