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幾乎刺破胸膛時,迷茫之色從琉璃瞳仁中迅速褪去。
大王子堪堪剎住手,前所未有地驚怒交加:
“你是不是瘋了!”
林嫵被吼得縮了縮肩膀,露出又是害怕又是倔強的表情:
“我沒有,我只是想幫你……”
“我用得著你幫嗎?”大王子忍不住怒吼。
對向來嬉皮笑臉,耍陰玩狠的他而言,這樣的怒吼實在罕見而陌生,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這個女子,這個女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方才差點殺了她!
若是他沒有及時從夢境裡掙脫出來,她就會被他親手……
林嫵看他臉色確實不好,裝可憐也沒什麼用的樣子,只能換了個方式哄:
“啊,確實,你怎的那麼厲害?”
“這夢魘實在不容小覷,趙競之都深陷其中,你卻自己掙脫了……”
“哼。”大王子冷哼,還是很氣。
“什麼夢魘?本王怎麼可能會被這種東西給唬住。活著的時候尚不能控制本王,死都死了,還想按著本王的頭做事?”
厭惡和輕蔑同時在他臉上出現,那張蜜色深邃的面龐,狂得不可一世。
但這個人的張狂,目中無人,自以為是,都有底氣的。
因為,他自始至終,只靠自己。
大王子以軍奴之子的出身,在嚴苛致瘋母親的高壓下,在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喀什王的暗地打擊裡,在身為野種卻要與正統喀什王子奪嫡的險境中,他仍能憑藉戰無敗績的威名,收割民心,坐穩大王子寶座。
老喀什王去世後,他流亡在外,又巧妙勾搭了達旦,從而在喀什與盤於的兩國交戰中,熬死繼位不足一年的二王子。喀什王位,已然落入他手中。
如果說林嫵從丫鬟一路往上爬,直至強將環伺,兵馬相隨,稱王稱霸,是人間傳奇。
那麼大王子數度深陷絕境,仍能冷靜自處,絕地反擊,亦是如此。
甚至在冷靜和野望上,兩人都極為相似。
但從包容心上,大王子顯然比林嫵遜色一些。
眼下,他正用那鷹一般盯著林嫵的眼神,像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本王能有什麼事,用得著你來擋刀?”
他真是越想越生氣,當初被林嫵捅刀子,他都沒有生氣,可是眼下不知為何,胸中有一團火!
“你知不知道自己什麼狀況啊?萬一這刀真扎你身上,你又才被……”他猛然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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