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椧一點也感受不到,眼下他滿心只有恥辱,被別人家的孩子寧司寒壓著打的恥辱,被女人從高處打量的恥辱,在盟軍面前屁滾尿流爬回來的恥辱。
“林嫵,你這臭娘們!”他強撐著梗直脖子,扯嗓子喊道。
“本將軍好心好意來給你送一條出路,勸你投降,你竟如此對待本將軍。”
“想當年我大魏對你如何恩寵有加,讓你從區區一個下賤的奴婢商女,一路飛昇成了護國公主,怎料你竟窩藏如此狼子野心,如今藉著大魏給你的榮寵,竟自立為王叛了國?”
“你既如此狠心,且看看你的所作所為,怎樣害了無辜之人!”
說完,他便揮手,讓本已被押到陣前的人,又被往前推了幾步。
自此,林嫵才真正看清了,闊別多年的京中友人。
前御史大夫,馬氏全族。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就是大魏名嘴,馬斯倪。
可憐馬大人經過一路奔波和牢獄之苦,此時又被士兵狠狠推了一把……沒推動。
士兵難以相信,又用力推了一下。本蓬頭垢面,從發縫裡看人,尤其是看林嫵從矮冬瓜嘎嘣拔地而起,大為震驚的老者這才如夢初醒,趕緊邁開腳步往前走。
士兵不由得鬆了口氣,面露疑色。
不是說喀什人差些兒把馬家人弄死了,命比紙薄了嗎,怎的這老東西如此瓷實,推都推不動?
且從手感上來講,那也不薄啊,還挺肉乎……
可戰場上終究不是深思之地,他無暇細想,馬斯倪便被交到了宋椧手中。
宋椧見人質來了,氣焰又囂張了。
“北武王,可還記得故人?”他哼笑:“這位,便是昔日你在大魏朝中的舊交,看看他是什麼個模樣吧。”
什麼個模樣?
林嫵疑惑地看了一眼,只覺得馬大人比先前還圓潤了。不但圓潤,以前只是嘴皮子靈活,現在眼皮子也活泛得很,一秒鐘眨了十八次。
眼皮子快趕上嘴皮子快了!
“這是馬大人嗎?”姜鬥植上上下下打量,他跟在大魏皇帝身邊,對這位戲精御史不可謂不熟悉,身為言官,無不以兩袖清風,人比黃花瘦為風骨,但眼前這個老胖子是誰?
“是不是冒充的?”大魏前錦衣衛指揮使冷心冷面:“要不殺了吧。”
馬大人遠遠一聽,腦子上的問號馬上冒出來了,本來裝嬌弱無力的頭顱也抬起來了,一張油光水滑紅潤好氣色的臉登時暴露。
冤枉!他用渴望的眼神無聲呼喊:我不是冒充的,是喀什人的飯太好吃了!
蘭陵侯,你說句話呀蘭陵侯!
當年你大婚,我送了一千兩禮金,你至今還沒回禮呢蘭陵侯!
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眼神落在趙競之身上。
可他終究是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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