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嫵立在遊太醫跟前,望著他的眼睛:
“說起來,塞北雖苦,卻有些醫術過人的遊醫。本宮就曾遇著這麼一位,只是他如今在塞北自在肆意,過得很是快活,不願意來京城,受這汲汲營營之苦。”
“他託本宮,若遇見他的家人,且對他們說一句……”
“榮華富貴皆浮雲,名留青史是累贅;醫人不如醫天下,遊在四方真君子。”
“遊太醫,可曾念故人否?”
遊太醫的肩膀劇烈地顫動起來。
他竭力忍耐心中情緒,忍耐眼中熱淚,直到一旁的錦衣衛快要生疑,才僵硬地開口:
“罪臣……心無所念了。”
“醫人不如醫天下,君子游在四方,說得好,說得好啊!”
說罷,他朝林嫵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罪臣戴罪之身,長談恐傷了公主威名,且先告退了。”
這次,林嫵沒有出聲攔他。反而是他行了兩步,又頓住。
他沒有回頭,滄桑的聲音自那單薄的肩膀上傳出:
“公主,小心螞蟻。”他說。
然後,便在錦衣衛的重新押送下,漸行漸遠了。
而林嫵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靖王,嫌惡地看著滿地亂爬的螞蟻:
“如今這宮中真是懈怠了,這般大一個螞蟻窩藏在樹上,竟無人知曉?也是聖上不在,若聖上在,哪天垂落君王頭上……”
那真是皆大歡喜啊。靖王暗暗期待。
嫌惡的表情又變成可惜了。
林嫵終於回神:
“罷了,回去吧。”
“今日出了這麼多亂事,還等著好好理一理呢。”
確實如此。
雖然來之前,林嫵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今日必定發生大事。但沒想到,是這麼大的事,且還不止一樁。
另一撥刺客、雲霓宮大火、突然曝光的皇嗣失蹤、撲朔迷離的宮女病情……
待三人趁夜聚首時,林嫵頭上已然長滿問號。
“一定要這樣嗎?”林嫵有氣無力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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