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難眠。”他緩緩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心中發燥。”
“肝火太盛。”女大夫篤定地說。
她是個老練的醫者了,對待患者如同夫子教訓學生那般:
“把手伸出來。”
這是要把脈。
姜衛感到十分驚奇,這不婦科嗎?怎麼女大夫診到一個大男子,非但不氣惱,反而接受得很絲滑,開始看診了?
而當寧國公的手沒入垂簾下,放在診桌上時,好巧不巧,窗外來了一陣風,帷幔飄揚,紗簾掀動。
驚鴻一瞥中,姜衛看見垂簾後頭,一隻雪白嬌嫩的手,覆上了結實的手腕。
宛如漆黑夜空劃過一道閃電,姜衛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額。”
他感覺全身的毛孔張開,咕湧咕湧地往外冒著冷汗,以至於他要極力剋制自己,才沒有打顫。
“大夫可有什麼吩咐,需要我替爺跑腿?若是沒有,龔哥在外頭怕是忙不過來……”
女大夫公事公辦:
“我無甚吩咐,你可自便。”
寧國公就很直接了:
“出去!”
姜衛龍捲風似的滾出去了,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從滾出去,變成打出去。
診室內昏暗依舊,因著風兒平息,又恢復了平靜,落針可聞。
柔嫩指腹輕觸青筋暴起的手腕,有如蜻蜓點水,又似羽毛搔心,令人胸中頗不寧靜。
咚。咚。咚。
本就靜謐的房間,又多了清晰有力的心跳聲。
“脈象無礙,除卻火太旺,身子無甚大問題,十分康健。”女大夫說。
搭在脈上的手,卻沒有拿開。
“若想進一步診治,可瞧瞧婦科。”她繼續道。
寧國公表情深沉,不為所動:
“吾乃男子,婦科何解?”
“你是男子,但你的姬妾相好是女子。”女大夫卻道:“你本身沒問題,卻又火盛難消,久積不洩,導致夜不能寐,易燥易怒,可不是枕邊人伺候不到位所致?”
“她們若有婦科之隱,憑他是什麼疑難雜症,都儘可託付於我,保證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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