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忠是這樣以為的。
然而,他話音未落,啪地一聲厲響,如同屠夫冷不防將尖刀捅入困獸體內。
接著,他眼前便飛起了一個又大又黑的東西,伴隨噗嗤一聲,濺起來三尺熱血,染紅了他整張臉。
“啊!!!”生理性恐懼,催生出喉嚨深處的尖叫。
無首馬屍轟然倒地時,宋忠隨之跌落,只覺得脖子涼颼颼地疼。彷彿那神來之鞭是打到了他的脖子上,而不是打到馬脖子上,直接將馬首割掉。
有一瞬間,他莫名生出後悔。
從前,他也曾聽過寧國公在戰場上的神勇,卻只當是誇大其詞,因為寧國公在朝堂上不喜權鬥,常常沉默不語,人看著威嚴懾人,但顯不出戰神之姿。
可方才那一鞭凌空打來,裹挾著暴戾與煞氣,擺明了告訴所有人:
見神殺神,見佛殺佛!
“寧……”含混的音節堵在喉嚨裡,宋忠這才發現,自己嗓門緊得說不出話來。
正欲起身,又發現自己腿軟得使不上勁。
就卡在他尿褲子的前一秒,馬兒嘶鳴著從他頭上越過。
馬上的人揹著重重火光,黑影壓下,宛如天神降臨。他只輕輕抓住宋忠後頸的衣物,便僅憑單臂,將一個七尺大漢整個提起,接著往後一甩。
龔聲大雖然早有準備,但被個與自己差不多體格的猛漢一砸,也是差點吐血。
“爺!”他忍著肋骨生疼:“下次能否輕些,我可沒你那巨力……”
再者,他的膀子又不支援他像寧國公那般單手提猛漢,只能摟在懷裡。可一個大男人抱著另一個大男人,也不美觀吶!
正黯然傷神呢,姜衛從他身邊夾馬飛過,揮刀厲喝:
“通通閃開!”
“否則,宋忠必死!”
但這話卻是多此一舉了。
哪怕他們劫持了宋忠,寧國公的刀與他的鞭子也不曾停下。宋家軍那些小嘍囉,根本沒來得及受威脅,便已經被鞭子捲走了頭顱。
深沉如黑夜伏山的男子,一手持鞭,一手抓緊韁繩,在漫天紛飛的血肉中微微俯身,貼近馬背感受疾風掠過,雙眸堪比利刃銳利。
什麼也入不了他的眼,什麼也進不去他的心,他腦海中只有一件事——
追。
追上去。
這種神佛難擋的氣勢,源自生理的壓制,帶來的恐懼是無法言說的。宋家軍將士們完全出於本能,嚇得四處逃竄。
最後實在無計可施,他們只能推出弩機:
“射死他!攔住他!絕對不能讓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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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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