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
“一、直、跟、著?”他臉色又冷了幾分,語氣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鬱悶。
林嫵也是無語了,趕緊給這位隨地大小瘋的癲子使個眼色,大殿裡多少雙眼睛盯著,好歹也裝一下不熟吧?對方才無所謂地哦了一聲,補充說明:
“本王的意思是,本王湊巧與爾等同時進京,湊巧和爾等同住一個客棧,又湊巧住了隔壁房間……”
林嫵:……還不如不補充。
但也不是沒有用,雖然是反作用。
崔逖,被氣笑了。
“王上未免太無情了些,與喀什王密謀這等大事,怎的偷偷進行,也不帶崔某一起?”他狀若開玩笑,在林嫵耳邊輕語:“可是,不放心崔某?”
“崔某本以為,是自己在近日緊鑼密鼓的行動中漏了馬腳,故而引起王上懷疑。如今看來,並不是。”
“是什麼時候開始提防崔某的?所以當崔某對王上推心置腹,細心教授,甚至將崔家人脈盡數道出,王上對崔某,竟是懷疑的?”
“看來,還是崔某無能,哪怕已經毫無保留交付底牌,卻還是不被信任呢。”
他以為自己是佈下整盤棋,而後冷眼觀局的人。
卻未曾想,原來他早在棋局中。
向來冷靜的深瞳,微妙地染上了一絲複雜情緒。
“崔大人,此言差矣。”林嫵面色沉靜。
“林嫵正是因為,太信任崔大人了。保持戒心,是對強者的尊重。我相信,我所認識的崔逖,絕不會輕易交付自己,亦不會盲目信賴他人,更不會……”
“感情用事。”
這四個字道出,崔某先是愣了一下。
而後眼眸微垂,長睫掩去眼底流光。雖然笑意依舊,嘴臉卻繃了繃:
“哦……”
“不會……感情用事嗎?”
“王上還真是瞭解崔某呢,這怎麼不算紅顏知己?崔某,受寵若驚。”
他深深地深呼吸,再抬起眼時,面上笑容已經恢復如常,又是那個抬手便能翻雲覆雨的權臣崔逖。
彷彿永遠不會倒下的崔逖。
“既是尊貴的北方來客,便由攝政王好好接待吧。”他不再看林嫵,最後一次振袖整裝:“微臣身負嫌疑,在貴客面前怕是失禮,先行告退了。”
然後,也不等回應,轉身便要走。
“崔大人……”
幾位世家大臣欲跟上,卻因為他微微抬手,便止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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