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未曾訴說過自己內心的痛苦,只告訴自己命該如此,她沒有兄長弟弟,身為獨女,她總得為溫氏,為年邁的父母,做點什麼。
只是此刻,在久違的家鄉味道,在那曾甜過她整個少女時代的栗子糕面前,她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苦澀,淚水漣漣。
這樣無法自控的哭泣,持續了好一會兒,溫氏才稍稍平靜下來。
林嫵見狀,遞過一張帕子:
“你儘可放心,大夫已經給本宮回過話了,你父親雖在馬車上受了驚,但並無大礙,也沒有受傷,靜養便好。”
“估摸著,再過兩日,他便能到郝府探望你了。”
“真的嗎?”溫氏吸吸鼻子,兩隻眼睛腫得核桃一般,但還是笑出聲來:“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經許久未見過我爹……”
那歡喜的樣子,真像一個從未離開過爹孃懷抱,未曾被高門大宅勾心鬥角所壓迫過,歡欣雀躍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模樣。
看得林嫵唏噓不已。
還好,她很快就可以見到闊別已久的父親,應該能為她傷痕累累的心,帶來些許慰藉,些許繼續面對生活的勇氣吧。林嫵心想。
溫氏抱著栗子糕告退後,林嫵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籠罩住心頭那點愁緒散去,轉身正準備離開,卻差點撞上一個單薄但不失堅實的胸膛。
清雅的玉白色和精緻的雲鶴繡紋映入眼簾。
“崔……大人?”
“攝政王好不公平,將那麼多人攪得一團糟後置之不理,倒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妻極盡溫柔,真叫人好生嫉妒。”崔逖聲調平平。
可他愈是如此,林嫵愈是心情舒暢。
她故意露出稀奇的眼神,甜甜笑著揶揄道:
“崔大人嫉妒什麼?這份溫柔,是你不要,又非林嫵不肯。”
“你先時不是對林嫵避之不及麼?這回怎的主動找上門來,倒不像崔大人了呢。”
崔逖垂下長睫毛,斂去眼中神色,語氣淡淡:
“這不正是王上想要的?將旁的女子推給崔某,毀了崔某的清譽,不就是勾著崔某來找你負責麼。”
林嫵回以燦爛笑容:
“崔大人,以牙還牙罷了。”
“你那樣編排我與賀蘭太一,不也與故意胡鬧的頑劣小狗,要引起主人的注意那般嗎?”
兩道視線又碰撞在一起,棋逢對手火花四濺。
崔逖忽地笑了:
“看來是崔某太心慈手軟,故而讓王上有些過於沉溺於小把戲了?”
“不過,到此為止。”
“王上想同喀什王歡好也行,想讓崔某同旁的女子歡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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