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如果五城的人口正常,單獨拎出任何一個城來,收成總量都能吊打婆羅洲。
而婆羅洲,已經是偏北貧困地區所有城池中,勉強算好的一個了。
“也就是說,偏北五城的真實狀況,與朝廷以為的嚴重不符。”林嫵說。
其實早在他們當初途經長鶴和沙汀時,已經意識了這一點。
那會兒他們親眼所見,當地雖然稱不上富裕,但人人安居樂業,百姓面帶笑容,與所謂的“民生凋敝”沾不上一個字。
“而且……”林嫵面色微沉:“人口方面,也存在相悖。”
之前林嫵他們在長鶴和沙汀城區看到,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便是出了城,郊外不乏田莊村舍,根本不是人口稀少該有的樣子。
還是說,恰好他們走過的地方,是僅有的人口集中地?
“並非。”賀蘭太一彈了彈賬冊,琉璃瞳仁明亮。
“喀什為游牧民族,騎馬趕著牲畜隨水源草地四處遊蕩,唯在大雪時節迴歸城郭貓冬,故而亦有時而人口集中,時而人口分散的現象。”
“人流會變,馬群會變,帳篷會變,但有一樣東西,是不會變的。”
“那就是,鹽的消耗量。”他說。
賀蘭太一果然是國王,不論看起來多麼不靠譜,多麼癲狂,多麼離經叛道,但能以毫無血脈的私生子身份上位,並在上位後迅速以雷霆手段遏制內亂,牢牢掌控整個喀什部族,足以說明他是個非常優秀的君主。
有些問題隱藏在千頭萬緒之下,卻被他信手拈住核心。
“正是。”林嫵與他意見一致:“人必須吃鹽,鹽的消耗量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口數量。其他的,如布料,糧食,亦能側面佐證人口情況。”
“而賬冊顯示,偏北五城的這些資料,十年間未見消減,甚至穩步增長,並在三年前飛昇。”
“這說明……”
拿著賬冊的手攥緊了:
“人口根本沒有流失,反而,是增長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賬冊顯示偏北五城秋收慘淡,人口銳減,民生凋敝。
實際五城的單人收成碾壓其他城池,實際人口數量也與賬冊相左,除了糧稅賬面難看,其他消費品的資料都十分喜人。
朝廷以為百姓困苦不堪,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十室九空。
實際長鶴、沙汀一帶人人吃飽穿暖,連衣料的銷量都比其他城池要高出許多,房舍雞鳴狗叫,炊煙裊裊。
若是賬冊沒有問題,那麼,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裡?
林嫵熬了一夜,終於破解了一個謎團,答案卻是另一個更大的謎團,事情愈發撲朔迷離。
“這三年資料猛增,有可能是三年中發生了什麼大事。但對於民生這等治理效果滯後的事項,說不得體現的是前面七年的積累。”林嫵試圖分析。
“所以,即便長公主是三年前才接手的這些土地,我們亦不能放棄對前七年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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