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眼底盡是怨毒:“反正,這些罪臣家屬都要流放發配的,留他們一口氣就行了!”
底下人無法,只好去了。
不多時,正在衝鋒陷陣的寧家男兒,忽然有人又噗通倒下。
這回可不是噗通中箭,人倒下後,竟如麵條一般癱軟,口舌流涎連話都說不完整,細看那傷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所有人心頭大震,齊齊退了一步:
“毒箭!他們竟然朝我們放毒箭!”
這個情景,正是孔閣老所樂見的。他的表情終於舒展了些,笑道:
“你們寧氏不是向來自詡七尺男兒,頂天立地嗎?”
“老夫好意提醒你們,這箭上之毒,只要擦破些兒皮,便會漫及全身,從今以後手足無力,只能躺在床上。到時,你們便是完完全全的廢人了,連屎尿都要人伺候。”
“就問誰還想試一試這毒箭的威力?”他抬起傲慢的眼皮,掃視寧氏眾人:“且上來!”
寧家人不動了。
孔閣老頓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神清氣爽:
“怎麼,不是骨頭硬的很嗎?不是爬也要繼續打嗎?原來比脊樑還硬的,是你們寧家人的嘴啊!”
“你!”有寧氏男受不得這樣的挑釁,衝了出來:“閉上你的狗嘴……啊!”
一個男子擋在他的面前,替他受了一箭。
原本勇猛高大的一個男兒,轉眼就軟倒在地上,口眼歪斜,嘴角流涎,甚至褲子也顯出深色痕跡,顯然是失禁了。
簡直,比殘疾人,比街上的流浪漢,比之世間最狼狽、最悽慘的人,還不如。
“三叔!”那被護住的寧氏男趕緊跪下,抱住他,發出悲愴的呼叫。
孔閣老哈哈大笑起來:
“還有誰?來,儘管來!”
聽得寧氏男兒熱血沸騰,正待豁出去拼個死活,卻被一聲斷續而嘶啞的吶喊叫住:
“不……不要!”
是那位不堪入目的三叔,躺在地上,如一條被人踩爛的臭蟲,抽搐著發出艱難呼喊。
“留、留得青山在,不、不怕沒柴燒。等、等國公爺回來……”
他拼盡全身之力,才勉強控住嘴巴,吐出幾個字:
“別、別哭……”
可是,又怎能不哭呢?
縱使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牙齒咬得滿口血腥,也控制不住酸澀的眼角,流下一道道清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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