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一開始還能說些活躍氛圍的玩笑話,努力地笑幾聲,可是漸漸地,他連勾起唇來也做不到了。
頭好昏沉,身體好痛。
渾身血液宛如沸騰起來了一般,五臟六腑似有細細密密的針在扎……
唯一能夠慰藉他的,便是側旁那溫熱而柔軟的小人。
林嫵乖乖地抱著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身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甚至能聽到她清晰的心跳。
天地之間,小小室內,只他們二人,互相依偎。
林嫵突然開了口:
“崔逖。”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如同夢話囈語一般。崔逖嗯了一聲,但卻久久聽不到下文。
待到他感覺情況有些不對,才有聽到林嫵急促地喘了兩聲,似是終於又支撐起來,把話說完:
“我們……”
“會死嗎?”林嫵輕聲問。
令崔逖聽得心頭一笑,本昏沉的腦子警醒了幾分,低頭一看,林嫵的眼皮竟是要睜不睜,已然是快要睡著的狀態。
“王上,林嫵!”崔逖趕緊摟住她,神態不由得有些驚慌:“睜開眼睛,不要睡,別睡!”
林嫵才又慢慢睜開眼睛,眼底有一點光亮:
“崔大人在害怕嗎?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歇一歇罷了。”
可崔逖深知她中了蛇毒,又怎會輕易相信她,眼下只緊緊盯著她,本來頭就疼,又加上這許多擔心,愈發頭腦混亂起來。
“總之,你不要閉上眼睛,你若是累了,我們就說說話吧。”
“說什麼呢?”林嫵問,垂頭似在思考。
從崔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底下露出一點小巧的瓊鼻。
鼻子還一抽一抽的,像一隻可愛的白貓。
可崔逖知道,貓咪最能忍痛,當你覺得貓咪乖巧可愛時,它或許已經疼得堅持不住。
思及此處,難言的無力與悲傷,漫上了他的心頭。
而正在此時,林嫵啊了一聲。
“就說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她笑了一下,聲音有些飄忽:“你還記得嗎?”
“那時候我還是個丫鬟,被抓進開封府的牢裡,可害怕了。”
崔逖其實根本笑不出來,但還是順著她的話題打趣:
“害怕?崔某卻覺得,那時候的你,膽子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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