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她迷迷瞪瞪望著馬車華麗的頂部,別緻的裝飾與過於狹小的空間,給了她極為不適的感覺。
而轉頭一看,居然是平樂長公主的臉,她就更覺得自己置身人間地獄了。
“你這個害人精,怎麼在這!”
衝動的口吻堪比起床氣,寧夫人似要將自己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兒宣洩:
“林……”
“本宮見寧夫人氣息尚有些不穩,凝香,你帶婆子下去取些定心丸來。”林嫵說。
丫鬟應了一聲,將不情不願的婆子給拉走了。
車中唯餘她與寧夫人二人。
而寧夫人捂著心口,瞪她的眼神宛如瞪著仇人。
“林嫵,你還有臉來見我?”她恨恨道:“若不是你,老太太怎會落入世家手中?如今他們以她作為要挾,硬逼著國公爺回京,我屢次提出要接老夫人走卻被拒,寧家舉步維艱,都是你害的!”
她氣勢洶洶,若非此時身子弱,怕是一個巴掌就甩過去了。
但即便被她如此指責,林嫵也仍然一臉平靜。
“夫人這話說得不對。”她語氣平平:“世家忌憚寧氏已久,這一場針對寧國公的陰謀非一日之功,又豈是林嫵一人能造就的?”
“我的出現,不過是讓他們抓著了一個發作時機。但即便是沒有我,他們也遲早會亮劍。”
“夫人應該慶幸,牽涉其中的人是我,而非其他對寧國公有異心的人。”
“否則,寧氏眼下豈不是腹背受敵,更加被動?”
“你還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寧夫人卻是大怒:“難道我等現在還不夠被動?據聞國公爺即將抵達萬龍河了,你可知道,你可知道……”
她臉上露出既悲慼,又惶恐的神色,連聲音都顫抖起來:
“你可知道,宋黨聯合達旦人,在萬龍河設了埋伏?”
“國公爺一旦踏上那河流,便是陷入了包圍圈,四面楚歌,無處可逃。”
“他就要葬身在離家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了!”
說完,她捂著臉,痛哭起來。
而林嫵聽了,卻是微微失神,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攥緊裙子。
安靜的車廂內,嗚咽聲便是低低的,也如此地震耳欲聾。
寧夫人不知哭了多久,才聽得林嫵一聲輕微嘆息。
“我知道。”她低聲說:“達旦使團送別宴上,崔逖對你說話時欲言又止,而後寧國公府又驚現達旦私兵,我便猜到了。”
那時林嫵滿心以為,寧國公只要踏上萬龍河,不消幾日便能抵京,成為壓制世家與宋黨的有力幫手。
但崔逖卻對此冷眼以對,說她恐怕要傷心了,因為萬龍河是藏汙納垢之處……他沒有把話說盡,林嫵卻留了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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