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一聽,人就有點不行了:
“王爺,冷靜些啊王爺!這寧氏歸根到底並未有罪,且有長公主執幡等同聖上親臨,王爺此時在城門口大開殺戒,只怕世人口中這關難過,史書怕是寫得不好看……”
“去你孃的!”江南王卻推了禮部尚書一把,直將人推得四腳朝天摔在地上。
他則失心瘋了似的狂吼:
“事成之後,史書便由老子做主了,老子愛怎麼寫就怎麼寫,休要囉嗦!”
“眾將士聽令,拔刀守門!誰敢再進一步,殺無赦!”
可是,即便他如此威脅,林嫵手持靈幡走在隊伍最前面,也未曾遲疑半步。
靈幡高高飄起,哀樂不絕於耳,麻衣素服的隊伍緊隨其後。迎著一排排寒光閃閃的尖刀,林嫵既是開路者,也是引渡人,更是衝鋒在最前面的戰士。
“開啟城門!”她高聲吶喊。
“開啟城門!”震耳欲聾的齊呼。
送葬的寧氏族人如同一支軍隊,一步一步朝著城門碾壓過去。他們雖然手無寸鐵,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懾力,明明是老弱婦孺,卻讓人從中依稀看到百年將門、鎮國猛士的掠影。
那氣勢是如此地強大,護城士兵們直接被這氣勢所驚,都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刀。
殺,只能殺了!
一場血腥的屠殺即將展開。
可正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空傳來嘯響,汗血寶馬在陰霾的天色中如一道流星,須臾間穿過人山人海,躍至萬眾矚目的中央。
咴——
韁繩扯緊,馬兒高高抬起前蹄,仰頭又長嘯了一聲。
飛舞的鬃毛之後,露出了一張斯文俊美,但蒼白如紙的臉。
“諸位,稍安勿躁。”清冷的語調慢慢道。
玉白色長袍在半空劃過,修長挺拔的身影飄然落地,繡有白鶴雲紋的雙袖振了振,男子抬起漫不經心的眸子,對著劍拔弩張的眾人溫和一笑。
“有話好好說,何須當街吵嚷,刀劍相向?”
“崔逖!”江南王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人家打架你裝逼,有完沒完了!
林嫵面上看不出什麼,但目光已經在崔逖身上掃了一遍:
“崔大人,你來得正好。”她沉聲道。
“你可是天子近臣,聖上最信賴的臣子之一,最是知道帝王心性。這執幡送靈之舉,你應當知道,定然是今聖的心意,對吧?”
她這麼一說,江南王馬上緊張起來。
本來長公主鬧這麼一齣,宋黨在輿論上就不佔優勢了,若是崔逖再出來贊同個一兩句,他們就連血拼也沒理了,只能捏著鼻子開城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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