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中營。
“怎、怎麼會這樣……”
巨大的希望背後是巨大的絕望，有人率先崩潰了，發出絕望的喃喃。
他們衝得太快，無暇細思門背後會有什麼。他們心中期待太滿，沒有餘裕裝下別的危機。他們只看得見自己想看的未來，因此當面無表情嚴陣以待的軍隊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從雲端跌落，幻夢破碎，徹底崩潰。
是的，軍隊。
都中營和兵馬司那群成天和百姓打交道的護城兵可不同，他們是真正能夠上戰場的將士。三萬兵馬日日以馳騁沙場的標準和目的進行操練，派兵列陣訓練有素，披堅執銳隨時衝鋒。
手無寸鐵的烏合之眾，便是以肉身為盾，也會瞬間被這樣正規而精良的戰鬥之師擊穿。
何況，都中營之後，還有五萬宋家軍虎視眈眈。
總計八萬精兵強將，京中百姓縱使有十萬，也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寧氏這區區數百族人，站在人山人海的軍隊面前，更只能望洋興嘆，嘆自己不過是滄海一粟，天命難違。
他們，終究是無法離開京城了。
寧家祖祖輩輩用戰功建立起來的堡壘，寧老夫人和寧夫人用鮮血鋪就的生路，數萬京城百姓眾志成城，真就那麼脆弱不堪。
“哈哈哈哈！”江南王再次快意地大笑。
他實在喜歡看這種困獸之鬥的感覺，如同在鬥雞。一隻雞被放入鬥場中，被啄得遍體鱗傷，憑著最後一口氣最後一線希望，終於打敗對手衝出去，卻發現，迎接它的是下一個對手。
有時候，勝利並不意味著圓滿的大結局，而是痛苦的無限輪迴。
“所以呢，長公主？”他得意睨視林嫵，欣賞她沉沉的表情：“你現在該如何給這些被你鼓動起希望來，又被殘酷打破希望的愚民們，一個交代？”
“而你自詡為救世主，寧氏族人眼裡的巾幗女英雄，又要怎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呢？”
“照本王說，還不如方才束手就擒呢，如今他們陷入絕望中，你又無計可施，好可憐的兩撥人吶！哈哈哈！”
他剛把話說完，底下便響起凌厲充滿殺氣的大喝：
“一個都不許動！”
“無令出城者，殺無赦！”
那騎著高頭大馬，在隊伍最前列的首領，都中營軍司馬，高高舉起了長槍，日光從森冷的槍尖上反射，照亮了他蓄勢待發的表情。
本來甲冑森嚴的陣仗已經夠嚇人了，他這麼一喝，更將百姓駭破膽，一個個呆若木雞的站著不敢動彈。
而他自己，在震懾動亂後，目光一凜拍馬向前，如閃電行至城門下。彼時，守城士兵已經放下攻城梯。
他就在眾人驚懼的注視中，只輕輕一躍，便如靈巧的猿猴，不消多時便消失在視線中。
他登上了城牆。
江南王見他如此，更是大喜：
“擒賊先擒王，池鬱，你來得正好！快快拿下這個妖言惑眾的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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