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半個朝堂都已在宋家的掌握之中,但,這座皇宮仍然有一塊他們染指不到的淨土。
那就是今聖猶在,任何人不得踏足的養心殿。
而養心殿,由一批特殊的人守護著——
樹林中那鬼火一般的火把,終於再次閃動起來,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標誌性的羽冠隨風而動,冰冷甲冑撞擊風雪,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按在腰間,而腰間文鐵寶刀的花色,是絕無僅有,皇帝御賜的獸面雲紋。
崔逖面沉似水,將袖子一甩,未盡之言終於得以出口:
“……那可是大內侍衛,江南王!”
“你在這片天底下攪動久了,以為自己真可以遮雲蔽日,卻不見那風雲裡頭,藏著風霜雨雪。”
“便是不談大內侍衛只受聖上派遣,你可知鍾鳳霄是什麼人?”
“他十六歲打金門而過,十九歲被舉薦入大內侍衛,二十四歲與時任錦衣衛指揮使於危機中救駕立功,升任大內侍衛長。”
“大內侍衛與錦衣衛唇齒相依,他是錦衣衛指揮使最忠實的擁躉之一。”
“整個大內侍衛,都是姜鬥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這話簡直如同一記耳光,將江南王扇得耳中轟鳴,頭暈腦脹。他不敢相信:
“……你說什麼……”
但鍾鳳霄已然行至林嫵身邊,忽如一夜春風,冷峻面容冰雪消融,露出些許笑意來:
“許久不見了……”
“嘿,嫂子!”
然後,他抱起林嫵,足尖一蹬,消失在眾人眼中!
江南王立即跳腳了:
“追!給本王追!”
“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這群叛黨賊人離開京城!”
“慈寧宮的人手全調過來,城中的兵馬司嚴防死守,傳城外的宋家軍即刻入城。”
繃緊的兩頰劇烈抖動,他怒極反笑:
“大內侍衛,又如何?”
“城中兵馬雖少,但也在三千之數,他大內侍衛再是厲害,能有三百人嗎?”
從前大內侍衛,人數在兩千到三千不等,其中不乏來混日子的官宦子弟,成日不過是來點個卯,而後便是打牌吃酒,鬥雞鬥蛐蛐。
再加上國庫日益空虛,宮中支出甚大,許多本來油水頗豐的差事亦乾涸,大內侍衛看似風光,實則只能領一份微薄俸祿,許多大手大腳慣了的公子哥兒哪能受得了這個?心生怨懟之下,更加懈怠公務了。
於是,大內侍衛人數日多,宮中守衛卻不見加強,反而風氣日敗,愈加鬆散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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