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北武眾人有同樣苦惱的,還有別人。
“王爺,達旦大軍如今正在京郊徘徊。不妙的是,我們的宋家軍也已經從萬龍河登陸,被達旦人發現後,阻斷了回到河上的退路,只能滯留京郊。”江南王的副官愁眉苦臉。
江南王的臉色也不好看。
“究竟誰給達旦人透的訊息,他們怎知我們自何處登陸?”他肝火大動:“這下好了,幾十萬宋家軍進退兩難,進是地動,退是達旦大軍,我們把自個兒套進去了!”
達旦人斷了後,宋家軍便只能滯留京郊,這意味著他們也要承受龍脈地火,江南王本以為要一舉消滅達旦大軍,誰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眼下可容不得絲毫閃失了。
“你說的可真?”
江南王咬牙切齒,發紅的雙目瞪著眼前那個氣定神閒,還斯文品著茶的男子。
“崔逖!”
他拔高了聲調。
“祖墳,真是安全之地?”
崔逖完全沒有被他咄咄逼人的氣勢影響。
他站在香火繚繞、陰冷森森的供桌前,面朝列滿一整面牆的牌位,捏著一支香,正專注地往熊熊燃燒的高燭火芯上探。
黃色的香柱立即冒出白煙來,另生了一小簇火。
崔逖平靜自若,漫不經心吹滅了香頭火,然後隨意地將長臂一伸,單手插進香爐了。
對,單手。
江南王目瞪口呆。
他,他怎麼以口吹香,還單手插香呢?
口有濁氣,吹香為對逝者和神明不敬。而單手上香,更是顯得輕浮無禮。
這在鐘鳴鼎食、書香禮樂的世族大家,簡直是大逆不道。
但崔逖絲毫不以為意。
祠堂上香是個再小不過的插曲,那薄情的唇一張,便回到了話題上。
“王爺,你可以不信崔某。”崔逖悠悠道:“但,崔某不會拿父母開玩笑。”
“凡事都可能是假,但骨殖是真的。”
“讓父母入土為安是崔某一生的心願,而且祖墳是世家最重要的地方,崔某定然不會讓它被損毀。”
“是嗎?”江南王將信將疑。
若是從前,這番說辭已經能夠說服他了,但近來他經歷太多,越來越看不透崔逖這個人,根本不知道對方究竟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哪怕崔逖連自己的父母都搬出來了,他也無法全然相信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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