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鬥植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從車簾子裡頭探出一隻手來,扯了扯她的辮子。
“不必害怕。”他說。
“仔細一想,家廟作為安全屋,也是情理之中。”
“那兒毗鄰河水,具有御火的基礎條件,比起空曠田間的祖墳,確實更利於避災。”
“我沒有懷疑家廟。”林嫵說:“實際上,我覺得家廟還更有可能一些。”
“因為,崔逖雖然希望父母入土為安,但是……”
但是,他不信天地鬼神。
入土為安固然好,但是不入也沒關係,我命由我不由天,林嫵更傾向於,這種時候,崔逖更願意將骨殖拿在手裡。
與其將亡靈交予天,交予地,他只相信自己。
“那不正好?”姜鬥植把玩著她的鞭子:“眼下我們正往家廟去,安全無憂。”
“但我還是覺得很奇怪。”林嫵卻又道。
“你沒發現嗎?我們這一路走來,一個宋家軍也沒遇到。”
姜鬥植的動作停住了。
確實。
若家廟是安全屋,崔逖為了從江南王手下苟全性命,不是應該讓宋家軍往這兒來嗎?
宋家軍也有十來萬人,可是他們走了這麼久,卻一個也沒見到。
“賀蘭太一倒是聽到了動靜,說是前方必定有大軍。”姜鬥植慢慢思索:“他絕不可能會聽錯,興許宋家軍只是走在了我們前頭呢?”
“如果只是走在我們前頭了還好……”林嫵沒再往下說了。
不祥預感籠罩在她的心頭,直到一陣風往回刮,草叢又刷刷動起來。
矯健如獵豹,優美比羚羊的男子,出現在大家眼前。
嘴裡還叼著根草。
“好戲登場。”琉璃瞳仁裡閃爍著興奮,好戰分子的殺戮欲完全被激起來了。
“十萬,一個都不少,只是……”
“只是什麼?”林嫵心中一沉,賀蘭太一這種反應可不妙。
這個人的眼裡只有強者,是看不上宋家軍那群蠢貨的。
那他現在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看到什麼了?十萬,是……”林嫵無法說出“宋家軍”三個字。
她立即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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