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被愛過的人,不斷地、不斷地用各種方式訴說著我愛你,但又因為害怕失去,而先將回應拒之門外。
他不知道門外是什麼,他害怕面對。
唯有竭盡全力的付出,才能讓他擁有安全感,在門背後偷偷的猜測,或許她會被這些付出所打動,或許,她也有一點點……愛我呢?
崔逖頹然地坐在地上。
他突然想起兒時的自己,矮矮小小,又瘦又弱,寫過的字帖摞起來卻比人還高;寒冬臘月吃力地捧著沉重的書籍,在積雪的庭院中朗讀;中秋節所有的孩童都可以去放燈,自己卻要規勸太子讀書……
可饒是這般,父親對他卻總也不滿意,言語中只有斥責和懲罰。他只能將心門緊緊鎖上,將軟弱的自己封閉其中,告訴自己,不會期待就不會失去。
他也不是不懂愛呀。
他不斷地不斷地付出,不也是愛嗎?
一種他可以控制在自己手裡的愛,一種只要他願意,就不會失去的愛。
所有人都批判他封心鎖愛,冷酷絕情。可是,現在有人在他耳邊說:
“沒有關係。”
林嫵輕輕地,溫柔地,包容地撫摸著他。
從那張蒼白的臉,到血淋淋的脖子,到空蕩蕩的手臂……
然後,按住那單薄的胸膛,掌心之下,有熾熱的心在跳動。
“不願意開啟門,也沒有關係。”她輕柔地說。
“這一次,我都聽見了。”
她又探上崔逖另一隻殘存的手臂,將那傷痕累累、纏滿紗布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而你,聽見了嗎?”
咚。咚。咚。
那心跳是如此有力,崔逖宛如手被燙到,下意識要收回來,卻被林嫵緊緊握住。
“你該聽的。”她溫柔卻又堅定:“你必須要聽。”
“我的心在說,別死。”
“崔逖,留下來,為了我。”
“我……”她捧著他的臉,慢慢地湊了過去。
崔逖流著淚,閉上眼睛。
溫暖、柔軟、甜蜜的唇,輕輕地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我需要你。”林嫵說:“我愛你。”
兩個人抱在一起,眼淚浸透了林嫵的肩頭,崔逖彷彿看到那扇門緩緩開啟,當年那個不被愛的小孩,怯怯地探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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