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月峰封頂。
天際泛起了微弱的光,灑落在被層層霧氣所籠罩的滄月峰上,好似純白綢緞上逐漸暈開的淺金色染料。
一個渾身雪白的兔子坐在飛簷之上,雙腿模仿人類盤起,只可惜太過於短小,兩隻腳尖堪堪能碰到一起。
強勁的寒風吹得四周的雪松瘋狂擺動,而這隻兔子彷彿不受影響,一直端坐上方做著吐納的動作。
直至紅日完全升起,才從飛簷上跳下。
地上的白雪足有一尺之深,林忱跳下去時,半隻兔子幾乎都被埋在雪裡,與之融為一體。
在原地呆坐了許久,險些被凍成冰雕後林忱才回過神來,隨後將長長的耳朵扯到前面來,擋住鼻子眼睛後,在原地來回滾了幾圈。
沉重的心情終於得到片刻紓解。
昨日玄靈尊者說完那句話後,將他放在小屋前,便離開了。
至於去了哪裡,林忱並未深究,峰頂之大,興許對方的住所並不在此。
心底藏的疑惑實在太多,而對方這極為微妙的態度讓林忱不得不深思,是不是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算之中。
但真是如此的話,那對方豈不是超脫天地法則的存在?
【宿主,你就是想太多了。】大白見他越想越離譜,心境也跟著越來越亂,趕忙出言制止。
【大乘尊者可感知天地法則不假,但想要超脫法則的束縛,很難。即便是玄靈尊者,也不一定能做到。
宿主現在的修為過低,可能無法體會到法則的奧妙之處,但可將其理解為秩序鎖鏈。世間萬物皆被數道鎖鏈束縛著,只有將自身鎖鏈砍斷,才能實現真正的超脫。】
【你只說不一定,但沒說不能。】林忱想起自身那玄之又玄的氣運,疑惑道:【按你這個說法,法則豈不是超越於天道的存在。】
大白尾巴一甩,鴛鴦眼中有無數字符一閃而過,顯示是翻資料庫去了。
林忱則是在雪地裡又滾了幾圈,渾然不在意沾滿了雪的細軟白毛。
許久,識海中的大白雙眼才恢復琉璃般的色彩。
它正經道:【按照混沌一說,在萬物誕生之際,與之相伴相生的便是法則。天道只是隨秩序衍生的管理者,而非創造者,法則自然是高於天道的存在。】
林忱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是法則選擇了天道,並非天道創造了法則,但由於管理者的身份,又能從中影響法則。
那他在這其中,又扮演著什麼樣身份?
林忱越想越覺得頭大,可能也有他在打滾的原因在,正想停下之時,就察覺到撞上了什麼東西。
他將耳朵扒拉開,還未等他看清,一隻突然出現的大手直接將他從雪地裡撈起,不少細雪從他身上落下,紛紛揚揚,彷彿在掉毛一般。
聞到這無比熟悉的冷香,林忱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對方仍是一襲白衣,除了袖邊的雲紋略有不同外,並無差別。
一夜未見,林忱覺得他身上的寒氣又加重了幾分。
玄靈尊者將林忱身上的白雪盡數抖落,才將其抱入懷中,“怎麼這般浮躁?”
林忱趴在他胸前,總覺得他們這樣有幾分古怪,但具體哪裡古怪,他也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