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步走去,原本凝固般湖面自他腳下盪出一圈圈漣漪。
林忱站在樹下,目光被石桌上擺著的一方棋局所吸引,棋盤紋路仿若藏納此間山川走勢,橫縱之間,似有無盡道蘊蟄伏於此。
僅是目光輕觸,身心似乎要被那猶如排山倒海的磅礴之勢碾碎,連靈魂都要化作齏粉。
林忱不敢再看,慌忙後退了數步,突然撞上了一堵肉牆,清列的冷香瞬間將他包裹。
“莫看。”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捂住林忱雙眼,低沉的嗓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很熟悉,卻又帶著一絲陌生感。
林忱猶疑地開口,“師尊?”
“是也不是。”
來人拂去桌上的棋局,才放下了擋在林忱眼睛的手。
視線重歸明亮,林忱偏頭看去,目光驟然停住,此人跟師尊如今的面貌十分相似,只是更顯成熟。
他身形挺拔修長,白髮似瀑垂落,有幾縷落在了自己肩頭,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只覺一種拒人千里的矜貴感傳來。
林忱向前走了一步,逃離這個有些曖昧的姿勢,才道:“此話何解?”
“回頭自己問他。”
男子衣袂輕揚,石桌上頓時浮現一個畫面,是穆箴言和炎日。
炎日沒去細究是如何來到這片虛無之地,烈炎劍經過千年紫竹和紫庚金的重新祭煉,品階早已不是當初可比。
然而對上穆箴言,他的攻勢猶如打在棉花上,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反觀自己,衣發盡亂,狼狽至極。
周圍沒有一絲光亮,炎日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僅知,對方從一開始,就不曾挪過半步。
那令人如墜深淵的極寒之氣,他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炎日用劍支撐著站起來,眸中似有火光噴湧而出,調動丹田內全部靈力聚於劍身。
他暴喝一聲,劍招化作火龍,帶著劃破長空之勢,迅速襲向對方!
林忱明知師尊不會有事,仍是看的心驚,在秘境時他就見過炎日的實力,結丹之後,勝以往不知道多少倍。
炎日本是出了秘境就可結丹,聽宋熠所言,他為了揣摩自己的劍道,一直在壓制修為,是以一朝結丹,便有遠勝同境之人的實力。
這天榜第一,實至名歸。
穆箴言抬眸,周身凌厲的劍意凝成實質,火龍瞬間化作冰雕。在這片虛無之地轟然炸開,強勁的餘波將炎日整個人震飛數米遠。
“你的劍意已有雛形,但仍少了幾分神韻。”穆箴言停在炎日面前,“若你能破心魔劫成嬰,自會找到答案。”
炎日擦去唇邊的血跡,強撐著站起身,恭敬地俯首:“多謝師祖指點。”
穆箴言微微頷首,算是承認了他的身份。他如今的容貌並非偽裝,若是有意隱瞞,炎日自是半分都猜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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