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似乎只圍繞著這片遠離喧囂的桃源而下。
一山之隔,雪色逐漸消失。
四道深淺不一的腳印一路蜿蜒,最終停在了銀裝素裹的山腰上。
他們只要一回頭,便能看到被群山環繞的十方村。
此時的日頭正好,鄉間小道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山腰靜謐至極,只剩微風拂過,撩動著衣角的細微聲響。
林忱俯身,一點點將墓旁的雜草清理,穆箴言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動作。
修仙從來不是為了忘卻凡俗,修真境也好凡人境也罷,皆有紅塵萬丈,保持本心,才是根本。
祭拜過後,林忱掃去膝上沾起的雪漬,走到穆箴言身旁。
“這是我曾跟師尊提過的長輩。”
他轉身看向山下的十方村,看著在雪地中嬉戲打鬧的孩童,徐徐開口:
“我在此地只待了三年,但這三年受到的照顧要比前世的三十年都要多,尤其是樹爺爺。”
“原本我還覺得回來遲了,可如若不是師尊在,我應該不會輕易回來。”
他身上的未解之謎太多,沒有解開之前,他怕牽扯到村民。
尤其是,在夢魘獸的作用下,知曉了上一輪迴的自己因宗門被滅,成了無牽掛的散修後。
哪怕不是自己的原因,林忱也不敢貿然去賭。
他賭不起。
穆箴言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語氣放輕了幾分:“你能有此想法,我很喜歡。”
林忱聞言,轉頭看向他,眸中含笑,突然問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師尊最初來接我之時,是不是就看出來了,我不是真正的‘林忱’?”
他這話說的有歧義,但穆箴言卻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想問的,其實是他帶著記憶來到本界一事。
“嗯。”穆箴言說道:“但一開始,我只當你是天外來魂,可後來發覺你的身體與靈魂十分契合,才知道你只是回到了最初的身體。”
林忱誇道:“真不愧是師尊。”
“我曾經在一個沒有修士,但很和諧的世界生活了三十年,我能回到這裡,跟我識海的東西有關。
不過相較於師尊,我這三十年,應當算不得什麼。”
他說著說著,語氣就帶了幾分揶揄,原本沉悶的氣氛瞬間緩了下來。
穆箴言看著他,輕笑:“是算不得什麼,但你從未變過。”
“師尊就沒有想問的嗎?”
穆箴言搖頭:“你已經告訴我了,沒告訴我的,我也已猜到。你能將我當做依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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