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沒有追問下去,而是朝身後的玄淵問了聲好,又道:
“師伯怎的不帶著宗內其他弟子?為何反倒跟在我們後面?”
玄淵一本正經道:“他們有屬於他們的機緣。掌門師兄曾言,我與青色有份機緣,這不,恰好瞧見你們,便跟來了。”
他忽而又問:“你們方才在談論什麼?怎的竟扯到天地四象上去了?莫不是因為四道光門的顏色?”
穆箴言此番並未如往常般冷眼睨著玄淵,反倒開口解釋起來,只是這番話究竟是說與他聽,還是說與林忱聽,還有待商榷。
“是也不是,四色光門皆可通往古城,只是中途所見所感不同罷了。青門對應東方木靈,林忱與你皆具木靈根,由此門進入最為合適。”
玄淵作恍然大悟狀:“方才無涯子那老頭跟我神神叨叨說什麼‘青龍位居東方,木德當位’,囉裡吧嗦一大通,我半句沒聽懂,還是師弟的話通俗易懂。”
穆箴言召來了林忱身側的斬仙劍,指間撥弄著大白綁上去的圓葉:
“我的劍招,也很通俗易懂。”
玄淵聞言渾身一僵,腳下本能地向後滑出半步,跟這對師徒拉開距離。
當日在斷臂山領悟的那一劍,差點讓他爬著回洛都,短時間內,他不想再討教第二次了。
林忱望著這二人一來一往,眼尾微彎,眉梢染上笑意,緩步踏上階梯。
然而行至階梯盡頭時,林忱耳畔忽聞一聲渾厚鐘鳴,似鼎似鏞,彷彿跨越十萬年光陰,從遙遠的上古時期深處傳來召喚。
他抬頭望向眼前百丈高的青銅巨門,只覺壓迫感如山海傾覆般席捲而來,卻又不至於讓他到呼吸凝滯的地步。
這是一種矛盾的感覺。
好像涵括了十萬年的沉鬱壓抑,又隱隱藏著枯木逢春的盎然生氣。
“林忱。”
他正想伸手觸碰青銅門扉上的銅鏽,卻被耳邊一道清冽的呼喊驚醒。
“小師侄,你怎麼了?”玄淵上下打量著林忱,神色凝重,“剛才叫你好幾聲都沒答應,要不是師弟開口,你就要撞門上去了。”
林忱回過神來,抬眼細看,眼前哪是什麼銅鏽,分明是如同活物般游弋的不知名圖騰。
僅是瞥上一眼,神魂便止不住震顫。
他剛才若真伸手觸碰......
就算不死,多半也會被帶到吸引到什麼奇怪的地方。
他忽然發現,好像從玄淵出現後不久,他便對登上階梯的過程再無清晰記憶,彷彿始終有股無形之力,在暗中牽引他向前。
大白也是一臉關心,嘴上卻道:“就是,本喵剛才也跟著叫你好幾聲了。”
林忱伸手揉了揉太陽穴,遲疑道:“我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玄淵看了一眼其他三條階梯的人,大多面色如常,也有寥寥數人面露欣喜,可神思游離的,僅有林忱一人。
“說不定是上古生靈的意識殘留,或是某種世界法則的餘韻。小師侄你的命數本就迥異於常人,或許是被古城中的傳承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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