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從一開始便登臺悟道的夢歌、炎日、無羈三人,也自戰場中心站起身來。
三人周身道韻流轉,較之先前愈發渾厚沉凝,顯然收穫匪淺。
而就在他們起身的剎那,腳下擂臺忽然亮起層層陣紋,剎那沖天而起,瞬間形成一個覆蓋全城的龐大陣法!
溫延玉凝神端詳:“好精妙的陣紋構造!”
外界,臨冀島。
與歸墟古城無異,外界天穹上的琉璃月輪,同樣浸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青川仙門飛舟的頂層露臺上,時川正慵懶地躺在躺椅中。
他一襲絳色寬袍鬆垮披覆,長髮如瀑散落,渾身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慵懶與魅意。
邊上的小几還擺著從大白那兒順來的靈果,仗著身形隱匿無人得見,他算是徹底恢復了閒散的本性。
他心下輕嘆:當初要不是為了給自家小侄子留個好印象,他也不至於掏出壓箱底的黑色法衣,還將頭髮束得一絲不苟。
現在想想,完全是多此一舉。
小侄子的心思,就跟他那便宜父親一樣,深得讓人捉摸不透。
正漫想著,他抬眸瞥了眼漸染血色的月輪,隨即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繼續躺。
心底喟嘆:這躺椅可真舒服啊。
幾日閒散,他也漸漸琢磨明白,為什麼穆箴言沒有跟著來了。
他的目光掠過那道血色裂縫曾撕裂又彌合的天際。
這些,都是小侄子道途中必須親歷的劫。
他是關心則亂了。
助人渡劫固然是好,可這也就意味著,歷劫之人得不到真正的成長。
他應該相信小侄子才對,因為該做的,他們都已經做了。
想起寒江將那塊黑石交給自己時意味深長的神色,時川哪裡不知,對方是想將小侄子和淨剎遺族那小子捆綁。
也就是長垣。
淨剎遺族關係盤根錯節,若有林忱這層機緣在,待他日飛昇上界,自能在族中爭得應有之位。
因果纏連,環環相扣,全都逃不開因果。
血月懸空,將整片海域染上詭譎的暗紅。
浪潮的翻湧聲裡,隱隱能聽見海妖的低鳴與躁動。
時川忽然坐起身,望著海面異狀,摸著下巴思考。
那小侄子和那位清都上神之間,又是什麼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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