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虛幻的臉龐僵住,一雙歷經萬古滄桑的眼眸此刻滿是茫然呆滯。
眉宇間亂糟糟一片,手足無措地懸在虛空,神態頹喪落寞。
活像一隻被整個世界拋棄、無家可歸的年邁老犬。
他眼神渙散,嘴唇微微哆嗦,失神地低聲喃喃自語,一遍遍重複著同一句話。
“天機亂了……天機全亂了……”
藥尊者虛幻枯瘦的雙手不停凌空揮舞,指尖勾勒出一道道微弱黯淡的推演卦紋,
試圖測算天地運勢、秘境脈絡,可所有卦象交織在一起。
只剩下一團濃稠渾濁、看不清分毫頭緒的迷霧,所有線索盡數斷裂。
他語氣沉重,心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低聲感慨。
“這片神境天地間固有的法則……如今就像是被什麼人肆意用腳踐踏、胡亂篡改過一遍,全然沒了當年規整的秩序!”
“老夫千年前親手標記、再三確認過的那些絕對安全的落腳地標,如今竟然盡數淪為殺機四伏、踏入便十死無生的兇險絕地!”
說到此處,藥尊者虛幻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蒼老的聲音裡裹挾著發自靈魂深處的驚懼,心底升起一股難以壓制的寒意。
“到底是誰?!究竟是誰擁有這般通天徹地的無上手段,竟能私自篡改上古真仙親手劃定、根深蒂固的天地天道法則?!”
一股源自未知、源於無法抗衡的幕後黑手的極致戰慄,牢牢攫住藥尊者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將他整道殘魂層層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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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聖靈城,至高神殿層層玉階盡頭,殿宇最幽深的核心主殿之內。
殿中穹頂鑲嵌無數流轉柔光的星紋玉晶,萬千柔和光暈灑落。
地面鋪就冰魄寒玉地磚,四旁立著雕琢上古神獸紋樣的鎏金玉柱,空氣中縈繞清冽綿長的靈植薰香。
大殿正中央,一尊通體由九天雲紋暖玉打造、寬闊恢弘、紋飾繁複奢華的巨型神座靜靜矗立。
神座之上,楚歌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長袍,衣料似天邊流雲般輕軟,銀線繡出的暗紋在殿內柔光下若隱若現。
他渾身鬆弛,毫無端坐上位者的緊繃感,慵懶散漫地斜倚在寬大柔軟的雲棉軟墊上。
脊背輕靠玉製椅背,一條長腿隨意疊放,姿態閒適淡然。
一身乾淨素雅、不染半分塵埃的模樣。
和懸浮在半空水鏡裡那個渾身糊滿黑泥、滿身灼傷、狼狽哀嚎如同泥猴一般的葉辰,形成天差地別、刺目鮮明的巨大反差。
神座側邊,江璃一襲輕盈剔透的淡紫薄紗長裙,紗料輕薄通透,隨風漾開淺淺柔波,裙身綴著細碎星砂珠玉,走動間流光婉轉。
她身姿輕柔半跪在地,膝蓋抵著微涼寒玉地面,身姿微微矮下,緊貼神座身側。
一截白皙瑩潤、宛若上等羊脂白玉般纖細修長的纖纖玉指,輕輕捻起一枚圓潤飽滿、通體剔透泛著淡紫柔光的紫玉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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