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地，整片白玉廣場瞬間轟然譁然，四下賓客紛紛前傾身子，滿臉錯愕，細碎的議論聲響此起彼伏。
半空陣圖前的灰袍陣道宗師麵皮猛地漲成赤紅，只覺畢生鑽研的道統被狠狠折辱，胸中怒火翻湧，鬚髮隱隱顫動，厲聲呵斥，
“狂妄無知！這是上古仙宗傳承遺留的無上陣圖瑰寶，你竟敢比作稚童隨手塗鴉？！”
“倘若你對陣法一竅不通便據實直說，何苦滿口狂言、譁眾取寵，肆意褻瀆上古遺珍！”
“是真是假，一試便能分曉。”
楚歌面色不見半分慍惱，反倒側首望向立身身側、正俯身靜靜為他添斟清茶的柳凝光。
幽深眼眸裡漾開一抹溫潤柔光，滿是毫無保留的篤定信任，輕聲喚道。
“凝光。”
“公子。”
柳凝光聞聲微微屈膝欠身，順勢將手中玉製茶壺安穩擱在案几之上。
楚歌抬臂，手掌輕輕攬在她纖細柔韌的腰間，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隨口說道。
“一眾井底之蛙困守一隅，眼界淺薄得可憐。”
“你下場一趟，好好點撥一番，讓他們親眼見識一番，何謂真正的陣法大道。”
“遵命。”
柳凝光應聲領命，沒有半分推諉遲疑。
她挺直身形，方才在楚歌身畔溫順溫婉的眉眼悄然斂去柔和，清麗容顏之上，盡數換上上古戰陣師一脈與生俱來的從容清冷。
一股登臨陣道頂峰的宗師自信緩緩自周身漫溢開來。
柳凝光不曾取用任何陣盤、靈筆之類輔助法寶，一身月白長裙隨山間微風輕輕飄蕩，身姿縹緲宛若九天玄女踏落凡塵，
順著層層光潔的白玉階梯緩步下行，穩穩停在懸空舒展的巨型【周天星軌圖】正前方。
“竟派一名隨行侍女上陣？”
灰袍老者目光落在緩步走來的柳凝光身上。
先是被她清雅絕塵的容貌晃了心神，愣怔瞬息，轉瞬便怒火上湧，怒極反笑，鬚髮微微倒豎。
他抬手指向高臺方向，揚聲沉聲質問，
“楚公子此舉，莫非是刻意折辱老朽、折辱整個衍天神宗？”
“此陣兇險莫測，連我宗歷代陣道宗師都屢屢遭神魂反噬，你居然打發一名平日端茶侍奉的侍女前來破陣？”
“倘若她不自量力執意出手，到頭來落得神魂重創，可怨不得我陣圖無情……”
老者的呵斥話語尚且沒能全數落地，場中柳凝光已然動身。
她微微抬頷，線條精緻的下頜揚起一抹淡然弧度，原本澄澈宛若山間秋水的一雙眼眸驟然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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