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才從看臺各個角落接連響起,無數人渾身發麻。
死死攥緊拳頭,瞳孔震顫,望著擂臺上的景象久久回不過神,心底被極致的震撼與寒意填滿。
擂臺中心的袁珏自始至終神色清冷平淡,眉宇間沒有半分波瀾,胸腔起伏平穩。
就連綿長均勻的呼吸節奏,都未曾因方才那驚天動地的冰封一劍改變半分。
她目光淡淡垂落,連餘光都未曾分給身旁那些化作冰雕的天驕分毫。
右手抵在劍格上的大拇指緩緩鬆開,力道輕柔收回。
“咔。”
一聲輕微利落的機括咬合輕響響起,方才出鞘半寸、溢散無盡冰寒劍意的鋒利劍鋒。
順著古樸劍鞘內壁緩緩滑落,完整歸入鞘中,周遭瀰漫的刺骨極寒也隨劍刃歸鞘,緩緩收斂消散。
隨著那一聲清細利落的劍鋒歸鞘機括響動落下。
整片冰封的修羅戰臺之上,驟然漾開連綿不絕、細密又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
“咔嚓……咔嚓咔嚓……”
細微的冰裂紋路最先從一具具冰雕的眉心、手腕、丹田等薄弱處蔓延開來,蛛網般的藍白色裂紋飛速爬滿整層冰層。
脆響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聽來淒厲又驚悚,每一道開裂聲都像重錘砸在全場觀戰之人的心尖上。
高臺觀戰席位,天機子與皇甫家主雙雙身體前傾,脖頸僵直,雙眼瞪得渾圓凸起。
幾乎要撐裂眼皮從眼眶中滾落,整張臉面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滿心滿眼皆是無法遏制的極致驚恐,一瞬不瞬死死盯住下方擂臺,連呼吸都徹底忘了。
在兩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之下,那數十具保留著生前神態、栩栩如生的冰雕,
連同冰層內部封凍完好的修士肉身、凝固的血液乃至被冰封的神魂本源,全無半分緩衝餘地。
如同被千斤重錘狠狠砸碎的琉璃玻璃,轟然間盡數崩裂瓦解。
“嘩啦啦——”
漫天細碎剔透、泛著淡淡冰藍光澤的冰晶粉末凌空翻湧飄散。
宛若一場悽美到刺骨的寒霜大雪,洋洋灑灑鋪滿整座寬闊戰臺,緩緩落滿斑駁青石地面。
待冰晶碎末消融殆盡,檯面上只餘下一灘灘渾濁暗沉、再也分辨不出半分人形輪廓的血色冰水,順著擂臺紋路緩緩流淌,寒意久久不散。
僅僅劍鋒出鞘半寸,便凍鎖整片戰臺十里空間,一眾天驕盡數冰碎消亡!
這便是楚歌身邊劍侍袁珏的真正實力,這份恐怖至極的冰封劍意。
就算是登臨七重天境的大能身陷其中,也只會生出無力抗衡、瀕臨絕望的深重無力感。
袁珏微微旋身轉過身,一身素白長裙自始至終不染半點煞氣與血汙,纖塵乾淨,不見絲毫廝殺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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