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皇甫家主錦袍華貴，腰間鑲嵌千年暖玉的玉帶都因主人劇烈顫抖的身軀微微滑落。
兩人此刻面上的神色，早已不能只用難看二字簡單概括。
那是一片浸透了極致難堪屈辱、深入骨髓的絕望，又裹挾著瀕臨暴走瘋狂的鐵青。
麵皮繃得死死的，額角暴起數根虯結凸起的青筋，太陽穴突突不停跳動。
眼底翻湧著血色血絲，牙關死死咬合，下頜緊繃到微微發顫，雙手下意識攥緊扶手，指節用力到泛出慘白。
指腹深深陷進堅硬的白玉欄杆，留下幾道清晰凹陷的指印，周身散逸出的宗門靈氣不受控制地紊亂翻湧。
一道道灰、金兩色靈力氣浪不受控地四下衝撞，暴露二人心底瀕臨崩潰的滔天怒火。
交出七成資源？
交出執掌【天淵神境】出入許可權的核心玉牌？
這絕非只是割捨一部分積攢多年的家底、剜下一塊皮肉那麼簡單。
而是要硬生生將衍天神宗、皇甫世家傳承足足數萬年、支撐兩大勢力屹立這片天地之巔的根本根基，連根徹底拔起！
楚歌方才那句輕飄飄的話語，如同一柄淬毒利刃，直直刺穿兩家賴以立足的所有依仗。
一旦拱手交出這些命脈核心資源與專屬令牌，不用百年光陰，昔日雄霸一方、受人萬般敬畏的頂尖霸主宗門與世家。
便會轟然跌落神壇，徹底淪為大陸之上人人可欺、毫無自保之力的二流勢力。
甚至不出數十年就會衰敗潰散，跌入任人肆意宰割的三流末流行列。
這般結局，遠比當場一劍斬殺他們二人，還要殘忍千萬倍！
更何況場中局勢早已明朗，一旁觀戰的縹緲仙宗一眾弟子長老盡數偏向楚歌。
財力通天的九鼎商盟更是早已公然倒戈，擺明立場站在楚歌一側。
眼下若是再將自家世代積攢的全部底蘊雙手奉上，失去所有依仗庇護的衍天神宗與皇甫世家。
最終只會落得滿門覆滅、屍骨無存的下場，兩家上下數萬族人弟子，絕無半分活路！
楚歌靜靜俯瞰高臺之上兩人瞬息萬變、陰晴不定的難看面色，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唇角緩緩向上勾起一抹涼薄嘲弄的弧度。
那抹笑意淺淺浮在唇邊，不刺眼，卻字字句句戳破兩人心中殘存的僥倖，嘲弄意味愈發濃郁清晰。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放鬆，指尖纖細修長，骨節分明，只見他指尖微微向上輕輕一彈。
一縷稀薄卻精純霸道的暗紅色靈力自指尖悄然迸發，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流光，劃破二者之間數十丈的虛空，穩穩懸浮在半空之中。
靜靜流轉著濃稠血腥的暗沉光澤，紙面之上血色紋路蜿蜒蠕動，散發著攝人心魄的陰寒威壓。
正是當初天機子親自滴下本命精血、親手落筆立下，具備天地大道約束之力的【冥河血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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