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立於楚歌身側的玄素神色依舊平靜淡然,並未因碾壓天樞子而有半分駐足停歇。
她清淺柔和的視線輕輕偏移,越過下方混亂的戰臺,遙遙落向縹緲仙宗的觀戰席位。
席位之中,雲水仙尊一手死死捂住胸口,指尖不斷溢位縷縷猩紅血跡。
壓抑不住的咳意陣陣翻湧,每一次咳嗽都牽動體內受損道基,絲絲血沫不斷從唇角溢位。
她原本溫潤清雅的面容此刻毫無血色,一片死寂灰白,眼底堆滿長久無法突破境界的絕望與困頓。
周身縈繞的太虛道氣散亂萎靡,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玄素清泠的聲線褪去方才駁斥天樞子時的刺骨寒涼,添了幾分溫和悲憫。
如同渡化迷途道徒的引路仙長,字句帶著提點世人的柔和指引,緩緩飄入雲水仙尊耳中。
“你卡在大能巔峰許久,可知為何遲遲無法踏入王侯之境?”
話音入耳的剎那,雲水仙尊身軀猛地一顫,單薄道袍下的肩背劇烈一抖,原本垂落無力的身軀驟然繃緊。
她強忍胸腔撕裂般的刺痛,費力抬手拭去唇邊血汙,緩緩抬起沉重低垂的頭顱。
目光牢牢鎖住高臺之上那道清素、宛若執掌大道神明的身影。
黯淡無光的眼底驟然燃起一簇渴求大道、期盼解惑的灼灼光亮,身軀微微前傾,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懇切。
“求……求前輩賜教!”
玄素垂在身側的右手輕抬,手中素白拂塵銀絲微微晃動,手腕輕輕向外一擺。
拂塵尾端如雲絲般緩緩舒展,一縷溫潤純粹的太上清氣順著拂塵飄向縹緲仙宗席位。
輕柔籠罩住心神困頓的雲水仙尊。
“你縹緲仙宗的《太虛雲渺訣》,講究清靜無為,這本沒錯。但你卻走入了歧途。”
她語調平緩,條理清晰地點破對方修行的癥結,目光靜靜落在雲水仙尊身上,將對方數十載修行的弊病一眼看穿。
“你只知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避世脫俗,一意斬斷了所有紅塵羈絆、人情牽掛,一心只想獨居雲山,隔絕世間一切悲歡離合。”
“殊不知,沒有根基的浮雲,終究只是無根之木,風一吹便散了。”
話語出口之時,玄素心間不由泛起淡淡回憶,腦海中悄然浮現起未曾遇見楚歌之前,獨守深山、萬年枯寂修行的漫長歲月。
又憶起一身紅妝、心結盡數放下、徹底釋然超脫的那一夜。
心中對“紅塵與大道”的體悟愈發通透厚重。
她微微抿起又輕啟溫潤紅唇,兩道裹挾著渾厚無上歸元道韻的【太上道言】自唇間緩緩吐出。
每一字都凝練天地本源,緩緩迴盪在整片天地之間。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飄渺若存,紅塵為根。”
“不入紅塵,不歷悲歡,何以忘情?何以超脫?”
!!!——隆轟
。響巨鳴雷的霄雲徹震起響然驟間地天,下落言道聲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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