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盛滿劇痛、驚懼與滔天無力，四肢不住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
半空之中，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楚歌垂著眼簾，神色淡漠無波。
周身沒有半分多餘情緒，薄唇輕啟，清冷低沉的兩個字淡淡飄出：“聒噪。”
話音落下，他狹長深邃的眼眸緩緩抬起，冰冷淡漠的目光不帶一絲溫度。
緩緩掃過下方陷在血坑、氣息奄奄的皇甫家主，又移至一側面色慘白、道袍震顫的天機子。
最後定格在被無形禁錮之力鎖在半空、周身靈氣盡數封死、動彈不得分毫的天命真君身上。
三人被這道漠然視線掃過之時，皆是渾身一顫，心底升起徹骨寒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不敢與他對視半分。
楚歌指尖輕輕捻動、把玩著手中一柄流光流轉的鳳翎長劍。
纖細優美的劍身上纏繞著縷縷死寂沉沉的漆黑炎火，黑焰靜靜翻湧、吞吐。
沒有灼人的熱浪，反倒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的寂滅寒意。
那黑炎流轉間逸散出的微末力量，不斷撕扯、侵蝕周遭空間，四周虛空泛起層層細密如蛛網般的漆黑裂痕。
裂痕不斷蔓延、坍塌、湮滅，空間破碎的細微嗡鳴低低縈繞在身側，整片區域的星芒都被這股寂滅之力壓制，黯淡幾分。
他唇角沒有半分起伏，平靜無波的聲線再次緩緩響起，目光依舊淡漠地落在眼前三人身上。
“我這人，向來嫌麻煩。”
指尖輕輕一旋，鳳翎劍在掌心轉了個優美劍花，寂滅黑炎隨動作躍動幾分，周遭虛空坍塌的紋路又拓寬數分。
“若是今日直接斬殺你們幾人，這太荒域各方勢力群龍無首，必然掀起無休止的廝殺動亂，整片疆域秩序會徹底崩塌大亂。”
“我還要耗費大量心神與漫長時日，重新篩選、扶持新的勢力執掌各方，替我巡守疆域、開採地底各處珍稀資源，這般全盤重新洗牌，所需耗費的心力、代價實在太高，得不償失。”
楚歌握著纏繞寂滅黑炎的鳳翎劍，指節輕叩冰涼劍脊，清冷淡漠的嗓音緩緩揚起，清晰傳遍每一寸星土，落入所有人耳中。
“所以，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話音未落，他手腕微抬，一縷暗紅粘稠、浮動著詭異血色符文的契約虛影自袖中飄出。
懸浮在半空輕輕流轉，血腥味混雜著鎖魂的陰寒氣息四下漫開。
楚歌抬眼，目光漠然掃過渾身浴血的皇甫家主與僵立不動的天命真君、天機子，一字一頓，語氣沒有半分波瀾。
“第一，簽下這血契，從今往後，你們，還有你們身後的宗門、世家，便是我楚歌養在這太荒域的狗。”
指尖輕點半空血契，符文隨動作劇烈閃爍，壓迫感層層疊加。
“我讓你們咬誰，你們就得咬誰。但凡我點名要的天材地寶、礦脈靈材，你們必須按時按量清點妥當，親手送入太上仙宮的寶庫之中，半分不得剋扣，一刻不得延誤。”
他指尖摩挲過鳳翎劍光滑的劍刃，劍上黑炎微微升騰，消融掉身旁幾縷逸散的星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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