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見證過同類被人類的熱武器轟成碎片,見證過族群內部為了爭奪食物而互相撕裂軀體,也見證過變異瘟疫席捲時,喪屍軀體潰爛,成片倒下的慘狀。
在它們的認知裡,死亡必然伴隨著某種過程和形式。
或是軀體被利刃劈開,或是頭顱被重型武器轟碎,或是被致命病毒侵蝕得千瘡百孔,甚至連喪屍走路時不小心摔倒,磕破頭顱導致的死亡,都有清晰可尋的因果鏈。
死亡從不是孤立的事件,它必然有跡可循。
可眼前發生在城市中的一幕,著實匪夷所思,不可以常理度之。
沒有攻擊,沒有病變,沒有任何物理或生物層面的觸發因素,成千上萬的喪屍靈魂就像被憑空抹去,只留下一具具失去生機的軀殼。
這哪裡是普通的死亡,分明是整座喪屍城市的滅頂之殤,是一個龐大生命體的無意識湮滅,根本毫無道理可言。
蝮蛇神經網路在這場詭異的死亡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未知的茫然與恐懼。
與其說是這個喪屍城市遭到了襲擊,不如說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死亡的詛咒,如同瘟疫般的死亡正在整座城市中急速擴散。
此刻的蝮蛇喪屍神經網路中,那些如同星辰般散發著微光的光點,正在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那原本璀璨如星河般的神經網路,如同斷了電一般,一片接一片,變的漆黑無光,一片死寂。
終於,無聲的恐懼,成為了壓垮蝮蛇神經網路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如同瘟疫般在網路中瘋狂蔓延,徹底擊潰了這個龐大群體的最後一絲理智。
僅存的蝮蛇喪屍們徹底陷入混亂,它們不再是井然有序的殺戮機器,反倒像地震來臨前驚惶失措的老鼠,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地向著城市的各個角落逃竄。
一頭體型壯碩的蝮蛇喪屍,拖著巨大的軀體在陰暗的洞穴內快速奔行,鱗片摩擦著巖壁發出刺耳的聲響。
它的豎瞳裡滿是驚懼,只顧著拼命向前,卻沒注意到前方的空氣中,那淡淡的,縱橫交錯的神經觸手。
下一刻,它看似因為慣性狠狠撲倒在地,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隨即一動不動,那雙原本猩紅的豎瞳中的光亮迅速暗淡,最終歸於死寂。
在肉眼不可視的領域,一道透明的靈魂體,正被洞穴頂部垂下的一條觸手緊緊纏繞,如同提線木偶般被牽引著,緩緩融入冰冷的牆壁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遠處的另一頭蝮蛇喪屍,恰好目睹了同類詭異的死亡,頓時亡魂大冒。
它猛地剎住腳步,尾巴在地上狠狠一拍,立刻調轉方向,向著洞穴深處那條地下暗河的入口狂奔而去。
它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逃到水裡去,或許只有無盡的黑暗才能逃離死亡。
“噗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它一頭扎入湍急的暗河之中,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它的身軀。
它拼命擺動著長長的軀體,順著水流快速遊動,心中甚至燃起了一絲希望。
只要順著河流逃出這座地下城市,它就能活下去。
然而,正當這頭喪屍以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時候,它那堅韌冗長的軀體,卻突然失去了力量的支撐。
它如同破布一樣癱軟下來,被洶湧的河水捲起,身軀不斷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形狀,隨著湍急的河流,向著暗河深處飄去,最終消失在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