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記得初見時,陳致遠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眼神銳利,談吐間滿是雄心壯志。
誰能想到,再次相見,他竟成了這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長期的病痛如同跗骨之蛆,將他的生命力一點點啃噬殆盡。
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佝僂成一團,皮膚乾癟地貼在骨頭上,每一道皺紋裡都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與病痛的折磨,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而任長生和蕭遠山,雖已年過古稀,卻皮膚緊緻,眼神明亮,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
年輕人變成了垂垂老矣、行將就木之人。
年老者反而神采奕奕、精神頭十足。
強烈的對比讓時光彷彿在這裡倒置,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片刻後,老者似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艱難地收攏渙散的心神,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嘶啞的聲音:
“任老師,蕭老師,我們許久未見了。”
那聲音乾澀、低沉,像是從塵封千年的墓葬中傳出,帶著一股久遠的陳腐氣息,聽得人心頭沉甸甸的。
任長生重重的嘆息一聲,那聲音裡滿是惋惜與無奈。
“致遠,你可是當初我們國家的希望之星啊!想當年你在研究院裡,年紀輕輕就破解了三項基因難題,多少人都盼著你能帶領我們的國家突破技術瓶頸。
沒想到,沒想到,你,你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哎!”
他的話語帶著歲月的厚重,彷彿將眾人拉回了幾十年前那個熱血沸騰的年代。
說著,任長生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王小強身上。
他太清楚了,以王小強如今的修為和手中掌握的生命科技,別說治癒癌症,就算是讓眼前這個垂死之人重新煥發青春,也並非難事。
可當他看過去時,卻發現王小強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單手拄著臉頰,斜靠在座椅上,竟開始閉目冥想起來。
他周身彷彿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眼下這場關乎舊友與敵營的會晤,好像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任長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滋!”
隨著一管乳白色的營養液緩緩注入靜脈,陳致遠枯瘦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如同被抽空的身體,漸漸有了些力氣,昏沉的大腦也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艙壁上,氣息平穩了些,看向任長生和蕭遠山,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時也,命也,如果,如果我還有機會,一定與兩位老師好好敘敘舊。”
任長生和蕭遠山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只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