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菌實驗室的冷光映著陳致遠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將自己鎖在這裡已經三天三夜。
面前的全息螢幕上,滾動著成千上萬條克隆體的成長資料,從胚胎成型到獨立生活的每一個節點,都被他拆解、重組、反覆回溯。
他原本以為,這些克隆體不過是承載自己意識的“容器”,是用基因程式碼複製出的完美軀殼。
可當他沉下心去梳理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編號734號的克隆體,總在凌晨三點鐘坐在窗邊看月亮,手指會無意識地敲擊玻璃,哼唱著陳致遠最不喜歡聽的搖籃曲。
陳致遠明明從未接觸過繪畫,可編號1092的克隆體,卻能在紙上畫出堪比藝術大師的寫實畫作。
還有更多克隆體,有著各自獨特的小動作、偏好的食物、甚至專屬的情緒反應。
這些絕非程式可以設定,更像是意識破土而出的萌芽。
“難道,這些克隆體全都具有獨屬的靈魂?”
這個念頭讓陳致遠渾身一震。
他窮盡一生研究意識轉移,就是為了讓自己的本我在克隆體中延續。
可如果每具克隆體的軀殼裡,都早已住著另一個“人”,就算他找到了靈魂的轉移之法,那轉移之後,豈不是要和陌生的靈魂共享一具身體?
這和醫學上的精神分裂症有什麼區別?
作為站在基因科學頂端的人,陳致遠怎麼能容忍自己的“重生”是與另一個意識的苟合?
這對他來說,比死亡更屈辱。
尋找真理的道路從來都是荊棘密佈,可陳致遠不怕失敗,不怕重來,唯獨怕時間不夠。
體檢報告上的紅色字跡像燒紅的烙鐵:
晚期胰臟癌,最多還有一個月。
他曾以為自己能戰勝一切,包括生老病死。
可此刻,死亡的陰影實實在在地壓了下來,第一次讓他感到了恐懼。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研究就此中斷,更不甘心就這樣化為一抔黃土。
就在他瀕臨絕望時,一份塵封的絕密檔案跳入他的視線。
那是關於王小強的所有記錄。
那個傳聞中能起死回生的男人,曾讓背叛者形神俱滅,也曾將瀕死計程車兵從鬼門關拉回。
陳致遠翻遍了所有資料,那些被他當作“城市傳說”的案例,此刻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一刻,在科學與生命的天平上,陳致遠竟然讓步了。
他潛意識裡寧願相信,發生在王小強身上的,才是世界的真相。
於是,陳致遠理智的得出了結論,王小強擁有超越科學的力量,可以治癒他的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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