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全當這就是茶水了,喝的略顯詭異。
不過,沒有人再去摘那數百年茶樹上的葉子。
此刻,樹靈被逼至古樹盤虯的根脈深處,泥壤與苔蘚間滲出微光,如星屑浮沉。
它翠綠的枝椏顫抖,根鬚蜷縮,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捆縛,眼中那抹混沌的綠意,正被恐懼與茫然層層蠶食。
小鸑鷟懸於半空,觸手掐腰。
“哈哈,這下你跑不掉了。”
秦韻的元嬰則如月華凝成的虛影,靜立如碑,不施威壓,卻令天地為之一寂。
然而,當看到樹靈不知所措的樣子,兩者頓生不忍。
小水母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忽而,小水母輕“噗”一聲,盤坐於腐葉之上,周身泛起柔藍漣漪。
它觸手輕點,一縷資料流如藤蔓舒展,瞬間在空中鋪開一幅浩瀚圖景。
只見,畫面之上,春芽破土,夏葉承露,秋實墜枝,冬根蟄伏,四季輪迴如呼吸般自然。
樹靈的瞳孔驟然收縮,枝幹微顫,彷彿久旱的根系終於觸到甘泉。
它不再掙扎,只是凝望,一寸寸,一縷縷,將那生命的韻律刻入魂魄。
繼而,圖景流轉:
炊煙裊裊的村落,孩童追逐紙鳶,老者撫琴於簷下,市集喧騰,書卷翻動,燈火通明。
樹靈的兩片葉子輕輕搖曳,似在模仿人類的笑語,又似在咀嚼那陌生的“情”與“義”。
小水母的聲音如風過林梢,低語著自己的來歷,講述著人類的起源。
樹靈的根鬚緩緩舒展,它看的如痴如醉,不再抗拒,反而主動纏繞上小水母的光暈,如學生緊握師者之手。
樹靈從誕生開始,第一次如此渴望瞭解更多的東西,瞭解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當,當!”
遠處道觀的鐘聲悠悠傳來,老道士們踏月而歸,王小強被秦韻引至內室歇息。
庭院復歸寂靜,唯餘小鸑鷟與樹靈,仍凝望著空中那部不斷播放的“動畫”。
畫面裡,一棵小樹苗,在人類的呵護下,終於長成了遮天巨木,枝頭停著一隻小小的、會發光的水母。
樹靈的葉片,輕輕拂過小鸑鷟的觸手,第一次,它沒有恐懼,只有溫柔。
都說春宵苦短,清晨的濃霧如乳白色的綢緞,緩緩裹住北斗城的每一道屋簷、每一寸青石階,茶樹的枝葉在霧中若隱若現,彷彿沉睡的古老靈脈。
王小強踏霧而來,衣袂未沾溼意,指尖輕抬,一道無形的靈力如絲如縷,悄然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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