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甬道,左轉,在一排低矮的值房前面停下來。
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穿著四品文官服,正在喝茶,看到藍祖同站在門口,他放下茶杯,眉頭挑了一下。
“你是平安府來的?”
“不,準確說是邊軍,邊軍女將陳將軍的幕僚。”藍祖同不卑不亢地說了一句,然後微微拱了拱手,向那官員行了一禮。
中年官員見此,眉頭一皺,在他看來,這藍祖同也太過於不懂禮數了,區區一個邊軍的幕僚而已。
但當他目光掃過藍祖同額頭上微微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貓形印記的時候,還是壓下的心中的怒意,擺手道:“我乃兵部郎中李曉,你說你有緊急軍情,說說吧。”
藍祖同額頭的印記有些玄奇,不像是凡物,他有些摸不清情況,決定還是看看再說。
藍祖同從懷裡掏出奏摺,雙手遞過去:“大人,這是知府大人的親筆奏摺,請大人過目。”
李郎中接過奏摺,拆開火漆印,展開看了起來。
他看了不到三行,眉頭就皺了起來,又看了幾行,眉頭皺得更緊,看到一半,他把奏摺往桌上一拍,抬起頭看著藍祖同。
“怪物?幾十萬怪物?神明降世在一隻黑貓身上?”
李郎中的語氣不太對,每個字都像是在問“你確定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藍祖同看著他的眼睛,說:“不錯,我親眼所見。”
“你親眼所見?”李郎中從椅子上站起來,揹著手在值房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說你親眼所見,你看到什麼了?看到怪物了?還是看到神明瞭?你倒是說說,那神明長什麼樣?”
藍祖同深吸一口氣,說:“天君乃無上存在,是紅霧之中走出的偉大主宰,不可名狀,不可觀測,此次下凡,祂降臨在一隻黑貓體內,端坐在一匹灰狼的頭頂,腦後金環繚繞,法相頂天立地。”
李郎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但那笑聲不太對,像是從鼻子裡擠出來的:“黑貓?坐在狼頭上?腦後還有光環?還有法相?”
“是。”
李郎中又笑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還帶著點氣音,像是在說“你編也編得像一點”。
他把奏摺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放在桌上,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你知不知道,這份摺子遞上去,會是什麼後果?”
“知道。”藍祖同淡淡道。
“你不知道。”
李郎中搖了搖,聲音沉了下來:“你這份摺子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會問,問平安府知府和你這個幕僚,問你們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到時候不只是你,你們知府,你那陳將軍,你們全府上下的官員,一個都跑不掉,你確定你要遞?”
藍祖同看著桌上的奏摺,沒有說話。
值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郎中以為他猶豫了,正要再開口,藍祖同忽然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裡亮起來,隨後藍祖同朝著旁邊的牆壁輕輕一揮。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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