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她腿好了嗎,她沒有回答,只是把水桶放在井沿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快步走回屋裡關上了門。
當天傍晚,師爺又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條,遞給藍祖同的時候手指在發抖:“東街那邊有人偷偷扔進衙門裡的。”
兮兮洛可接過紙條,開啟看了一眼,摺好遞給藍祖同。
紙條上只有兩行字:“西街供奉者已至少三戶,東街供奉者至少六戶,所有供奉者力氣倍增,體質變化,舊疾驅除,但體表皮膚微微變灰,出現淺黑色紋路。”
藍祖同看完把紙條收進袖子裡:“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竟然調查的這麼詳細,應該是個俠士。”
兮兮洛可說:“若是能把這位俠士召入天君麾下就好了。”
藍祖同點頭。
當天夜裡,依然沒有人關燈。
西街和東街的燈火又亮了整整一夜。
有人透過門縫看見隔壁院子有人蹲在灶臺前點了什麼,但沒看清。
有人聽見鄰居家傳來很輕的唸誦聲,但聽不清唸的是什麼。
有人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家門檻外面放了一截沒用完的香,不知道是誰放的。
藍祖同在後半夜去城外站了一會兒。
城外灰霧依然安靜地伏在邊界線後面,怪物們的猩紅眼睛在霧氣裡閃爍不停,但依然沒有一隻越過那條線。
他在那裡站了一刻鐘,然後轉身走回哨房。
天亮之後,師爺帶來了一張新紙條:“又是被扔進衙門的。”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東西街至少已經五十戶開始供奉邪神。”
藍祖同把紙條放在桌上,看著上面那行字,沉默下來。
窗外的晨光從城牆上照進來,落在那張紙條的邊緣,把紙面上那行墨跡照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才抬起目光,越過桌子看向兮兮洛可:“這才兩夜,便出現了至少五十戶,實際上恐怕遠遠不止這些,看來供奉邪神出現的那些反饋,對百姓們的誘惑很大。”
兮兮洛可靠在牆邊,刀放在膝蓋上:“那些都是看得見的反饋,力氣可以增大,體質可以變強,病患都能好,百姓們自然覺得是神蹟。”
“是啊~”
藍祖同長嘆一聲,把紙條折起來放進袖子裡:“雖然信奉邪神會有代價,但現在代價還沒出現,所有人都會為信奉邪神帶來的短期利益而瘋狂,而且現在訊息傳開了,整個城裡的人都知道有人在供奉邪神,所以每個人在猜測自己家旁邊的人家會不會就是其中之一。恐懼只會在看得見的東西面前持續,但猜疑會在看不見的東西面前無限放大。之前他們還在怕終焉之神,但現在他們怕身邊鄰居先自己一步投向了終焉之神,勢不可擋啊。”
伊芙琳推門走進來,肩頭還沾著城牆灰,手裡攥著一把刀鞘:“茶館那邊今天人比昨天多了。我問了一個坐在外面的老頭,他說城裡有人在傳,供了終焉之神的人力氣變大了,腿也好了,而且身上長得紋路不疼不癢,再過幾天說不定能長出翅膀來。”
藍祖同轉頭看她:“誰在傳?”
“不知道,老頭說是聽對面雜貨鋪的人說的,雜貨鋪的人說是聽糧鋪的人說的,糧鋪的人說是聽巷口賣菜的說的。”
兮兮洛可把刀從膝蓋上拿起來站起身:“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訊息越傳越離譜,傳成供了能長生不老的時候,怕是整個連州城都要開始供奉邪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