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前世,他不知疲倦地敲響了無數次木魚,經歷了數不清的輪迴劫難,才得以在今生換得與她如此短暫而珍貴的相聚時光。更為幸運的是,他們之間還有了愛情的結晶,腹中的胎兒正在一天天成長,不久之後便會呱呱墜地。從此,孩子將會成為他生命的延續,永遠陪伴在她身旁。
儘管心中充滿了萬般的眷戀和不捨,但她深知此時此刻絕不能感情用事。稍微露出一絲破綻或失去對情緒的掌控,她們所有人恐怕都會性命難保,落得如同蘇貴妃一家那般悲慘的下場。
一想到蘇貴妃,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顫。那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女子,如今不過是被囚禁於冰冷的冷宮之中,雖說保住了一條性命,但因她一人之過,致使全家主脈盡數喪命。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想必遠比死亡本身更令人難以承受。
正是有了這樣慘痛的前車之鑑,她強忍著內心洶湧澎湃的情感,努力讓自己恢復平靜。終於,她綻放出如春花般燦爛的笑容,歡快地拿起一支精美的糖人,而後自然而然地伸出玉手,緊緊地握住了皇上寬厚溫暖的手掌。
感受到他手上的溫度,她的心很快平靜下來,心裡卻把他完全封閉起來,以後也不會再開啟。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王芷踏入茶樓,眼前呈現的是一幅比白日更為喧鬧的畫卷,整個茶樓大堂內人頭攢動,宛如鬧市,小二們如穿花蝴蝶般忙碌穿梭。
在茶樓中央,白日里說書先生說書的高臺上,如今已精心佈置了一些安全設施,猶如一道堅固的防線。而在中間那根鋼索之上,一個女孩宛如輕盈的飛燕,正在表演走鋼絲。
只見她行走時,鋼絲不時如風中殘燭般搖晃,每一次晃動都似驚濤駭浪中的小舟,她都需竭盡全力保持平衡,方可邁出下一步。
緊張的氛圍如同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每個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彷彿自己的呼吸稍大一點,都會將她從鋼絲上吹落,這也正是茶樓外聽不到一絲嘈雜聲音的緣由。
王芷實力超群,輕易地便洞察到那個小女孩是經過刻意訓練的,每次晃動其實都是她精心設計的,目的是為了調動氣氛,同時也彰顯出自己表演的高難度,以期獲得更多的賞賜。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本應在父母的庇護下無憂無慮地生活,然而她卻如此老練地賣藝,只為了那一口活命的吃食。他不禁想起龍國的孩子們,相較之下,他們是何等的幸福。
思索間,他被小二引入包間,此處堪稱最佳觀賞點,能將表演盡收眼底。
給小二打賞後,他隨意點了兩樣乾果,又要了茶,順便也給小女孩一些賞賜。在這種地方,小二亦會兼職代收賞賜,不過會抽取一些提成罷了。
透過窗戶,他凝視著小女孩緩緩走完最後一步,幾乎在同一瞬間,雷鳴般的掌聲如潮水般湧起,叫好聲伴隨著尖銳的口哨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聲音如同一陣旋風,傳出茶樓,遠遠地飄散開來。
一個路人好奇地抬頭望向茶樓,扭頭向路旁的商販詢問:“這茶樓今日為何如此熱鬧?”
商販喜笑顏開地說道:“今日來了一馬雜耍班子,聽說有猴子數數、小狗鑽火圈、走鋼絲等,那場面真是火爆異常,現在都已經是第三場啦!”
路人聞聽此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姜立地和宜貴妃等人恰好聽到了這番話,他夜裡出來體察民生是一方面,想要放鬆身心也是一個重要原因,聽聞此言,立刻興致盎然。
“走,我們也去看看。”,姜立地說道。
宜貴妃心中暗自嘆息,真是天意弄人啊!她本想刻意避開,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可能會靠近。只是姜立地的話就是聖旨,她也只能頷首贊同。
幾人轉身朝著茶樓走去。
與此同時,受到陣陣喝彩聲的影響,同時也有不少人湧入茶樓,他們僅僅慢了一步,樓上的雅間就已經客滿了。
看著嘈雜喧鬧的大堂,姜立地不禁皺起了眉頭,即便他是來體察民情的,也還是無法完全放下一切,尤其是在享樂的時候,更要彰顯出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覺。
“難道就不能騰出一個雅間嗎?”,瑾瑤疑惑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