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就連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的監督太監也漸漸看出了端倪。能夠在這爾虞我詐、波譎雲詭的皇宮之中存活至今之人,自然不會愚笨遲鈍。
這位經驗老到的太監心中暗自思忖道:看來這個小菊並非是真的瞧見了什麼異常之處,她之所以表現得如此執著,想必是尚未尋得某個關鍵之物。而她,不過是隱藏在幕後操縱一切的那個人所伸出的一隻手罷了,其目的便是要在此處將那件東西給找尋出來,然後倒黴的就是這位伴讀。
想到此處,監督太監眯起雙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小菊的一舉一動,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
“小菊啊,如果說你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就趕緊帶上這個東西去尋掌固大人。如此這般折騰下去可不行啊!”,太監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實際上,他這聲咳嗽乃是有意為之,意在暗中提醒小菊:即便你心中有所盤算,想要做點什麼事情,那也得等到當事人不在身旁的時候再行動才好。像如今這樣當著人家的面就貿然行事,成何體統呢?
小菊聽到這話,嬌軀猛地一顫,整個人瞬間陷入了猶豫不決之中。按照她最初的約定,這本詩集只需輕輕抖動幾下,其中一頁偽造的書頁便會自然掉落下來。到那時,她只需快速撿起並閱讀一番,就能輕而易舉地發現問題所在。緊接著,她便可憑藉此功勞前去邀賞領功。
然而,此刻任憑她怎樣搖晃、翻閱手中的詩集,都不見有任何書頁脫落。在這種情況下,她又該如何證明自己確實看到過某些關鍵文字呢?若是就這般冒失地將詩集呈交上去,萬一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問題,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小菊終於還是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詩集,並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整理好。只見她微微咬了咬嘴唇,自嘲般地嘟囔道:“罷了罷了,想來定是我近日睡眠不足,以至於看花了眼。”,如此一來,她總算是給自己剛才那番衝動之舉找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解釋。
“既然已經檢查完畢,那咱們這就趕緊回報掌固大人吧。”,太監面無表情地淡淡開口說道。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後,齊齊向妘姝行禮告退。但其實妘姝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身後,一同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當三人終於回到前院時,妘姝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已是最後一個歸來之人。其他幾組早已完成任務並在此等候多時。
掌固站在前院中央,一臉嚴肅地注視著陸續返回的太監和宮女們。當看到眼前這一組時,他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們可是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為何竟比其他組都要晚回來這麼長時間?”
小菊聽到問話,先是怯生生地向著身旁的同伴太監瞄了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去,輕聲答道:“回掌固大人,奴婢剛才在檢查一本詩集的時候,恍惚間好像看到其中似乎有某個被列為違禁的詞彙。所以便忍不住多翻看了幾下,想要確認是否真如所見。但後來經過仔細查詢,才發覺原來是奴婢看花眼了,根本沒有什麼違禁之詞。”,說罷,她不禁輕輕吐了口氣,似乎為自己的失誤感到有些難為情。
“哦?看錯了?”,掌固的目光在小菊和那名太監之間來回游移,眼神中帶著幾分狐疑之色。沉默片刻之後,她忽然展顏一笑,說道:“看錯了就好。此次檢查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疏忽。不過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也就不必深究了。”
緊接著,掌固環視四周,對著在場的諸位公主伴讀微微行禮,朗聲道:“今日之事乃是我等職責所在,若有叨擾到各位之處,還望多多包涵海涵。”,言罷,她大手一揮,率領著一眾太監和宮女轉身離去,只留下公主伴讀們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待到她們款款步出院門,一眾姐妹們便如眾星捧月般朝著妘姝聚攏而來。
“妘姝妹妹,究竟發生何事啦?”,只見蘇明瑤柳眉微蹙,面露憂色地率先開口問道。
“就是啊,我總覺得這裡頭似乎大有文章呢。”,一旁的李嫣兒也附和著說道,那嬌俏的臉上滿是疑惑之色。
妘姝目光環視一圈,見其他姐妹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知眾人定是還有諸多疑問想要詢問自己,於是趕忙搶先一步,主動解釋道:“自然是有問題的!那個叫小菊的宮女,八成是被徐嬤嬤給收買了,一心想著要暗中搗鬼呢。不過嘛,我可是一直都盯著她呢,沒讓她找到可乘之機,最後她也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走咯。”
“嗯,我猜情況大概也就是如此吧。她不過是幕後黑手的傀儡,真正的厲害還藏在背後......”,妘月影輕啟朱唇,緩緩說道。然而話至中途,她卻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迅速抿住雙唇,不再繼續往下說了。畢竟雲充媛娘娘權大勢大,有些話實在是不便挑明瞭講,即便不說出口,在場之人也都心領神會。
“妘姝妹妹,不管怎樣,你日後行事還是得加倍小心才是。”,李嫣兒一臉關切地叮囑道。
妘姝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寬慰道:“放心吧,姐姐們,我整日與你們相伴左右,哪能這麼輕易就讓人給算計了去。哎呀,光顧著說話了,咱們可得加快腳步了,要是再磨蹭下去,怕是就要遲到啦!”,說罷,她提起裙襬,步履輕盈地向前走去,其她姐妹見狀,也紛紛緊隨其後,一行人急匆匆地朝著教室趕去。
且先不說那一眾姐妹們上課時究竟是何種情形,單說這小菊,待她迅速而又出色地完成了掌固所交代的各項任務之後,便馬不停蹄地朝著徐嬤嬤所在之處趕去,要向其當面稟報相關事宜。
在一處頗為隱蔽的牆角處,徐嬤嬤早已在此靜靜等候多時了。經過整整一夜的精心藥物治療,她那張原本腫脹不堪的面龐如今已然消腫不少,但仔細瞧去,其眼角與嘴角處仍舊能夠依稀看到些許痕跡。
待到小菊匆匆趕來,她趕忙將此次執行的任務原原本本地講述給徐嬤嬤聽:“徐嬤嬤啊,這回的事兒可真是怪不得我呀!您有所不知,那本詩集裡面壓根兒就找不到所謂的字條呢。我可是反反覆覆、仔仔細細地翻看了足足三遍吶,就連其中的每一張紙都嘗試著用力拉扯過,然而卻是絲毫也動彈不得喲。”
聞聽此言,徐嬤嬤不禁冷哼一聲,面露慍色地道:“哼~,雖說眼下我並不知曉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差錯,可就這樣讓那個小蹄子輕輕鬆鬆地過了關,我心裡頭著實覺得不痛快極啦!”
緊接著,小菊也是一臉委屈地繼續說道:“嬤嬤呀,今兒個為了這事,我可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不好連掌固那邊都可能已經察覺到一些異樣了呢......”
徐嬤嬤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原本還帶著明顯的憤憤不平之色,但轉瞬間這股情緒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只見她動作輕柔地將手伸進隨身佩戴的荷包之中,摸索片刻之後,掏出了一錠沉甸甸、白花花的銀塊。那銀塊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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