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妘姝看到她這副模樣時,心中已然猜到了大概,於是關切地問道:“不會是徐嬤嬤又欺負你了吧?”
畫眉默默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沒關係的,我都習慣了。”
妘姝心裡很清楚,宮廷對於她來說就如同一個陌生的世界,其中的許多事情她都難以理解。單從上次處理事情時自己的冒失表現,她就深知這一點。所以,她也不敢輕易地與他人深交,更不敢輕易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面對眼前的畫眉,妘姝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她,並解釋道:“這是外用的膏藥,塗抹在痛處可以活血化瘀,有助於傷口更快地恢復。”
畫眉感激地接過瓷瓶,說道:“謝謝。”
妘姝微微一笑,回應道:“謝什麼呢?說到底,還是因為我的莽撞才讓你遭受了這無妄之災,根源其實在我身上啊。”
畫眉連忙搖頭,說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就算沒有你,她一樣會找個理由來處理我,情況未必會比你介入之後更好。”
妘姝不禁好奇地問道:“她為什麼要那樣對你呢?難道她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兇狠嗎?”
然而,聽到這個問題,畫眉卻突然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妘姝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好像問得太多了,有些交淺言深了。”
畫眉趕忙擺手,說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妘姝追問道:“那到底是怎樣的呢?”,她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似乎對這個問題充滿了好奇。
畫眉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不是您想的那樣,而是因為我不同。”,她的語氣平靜,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種淡淡的無奈。
妘姝不禁皺起了眉頭,心中暗自思忖:“不同?什麼意思呢?”,她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各種可能的解釋,然而,她最不願意想到的一種情況卻在此時浮現在心頭。
“你不會是受了皇上寵幸,但是沒有給位置的那種吧?”,妘姝的話語中帶著些許調侃,但更多的是對畫眉的同情。她想象著皇上在醉酒後失去理智,對路過的畫眉施以暴行,而畫眉卻因為身份低微,無法得到應有的名分。這樣的情節在俗世小說中屢見不鮮,妘姝不禁為畫眉感到惋惜。
然而,畫眉的回答卻讓妘姝有些意外。她苦笑一聲,說道:“也不是,是因為圈子不同。”
“圈子不同?”,妘姝嘴裡唸叨著這幾個字,心中的疑問愈發強烈。在俗世中,她經常聽到“圈子”這個詞,有人舉例一個小小的 5 人辦公室,竟然可以建立出上百個群,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屬的小圈子。難道在這深宮內院,也是如此嗎?
妘姝的目光凝視著畫眉,眼中充滿了疑惑,“你們不都是宮女嗎?怎麼還分圈子呢?”她實在想不明白,同樣身為宮女,為何會有如此明顯的劃分。
畫眉的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之色,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坦然地說道:“我曾經是蘇貴妃宮裡的宮女,在眾人眼中,我算是蘇貴妃的餘孽吧。如今你知曉了我的身份,這藥瓶我確實不應該收下。”,說完,她輕輕地將藥瓶遞迴給妘姝。
妘姝並沒有立刻收回藥瓶,她的心中反而湧起了更多的疑問。她凝視著畫眉,緩緩地問道:“即便你曾經是蘇貴妃宮裡的宮女,可既然你並未受到牽連,那自然與她再無瓜葛。她的宮中那麼多宮女,難道都要如此被針對嗎?”
畫眉的聲音略微低沉,她小聲地回答道:“並非如此,是雲充媛娘娘曾經被蘇貴妃處罰過。”
妘姝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不過是一場報復與遷怒罷了。她理解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其中緣由,然後語重心長地對畫眉說:“你自己日後可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再落入她的手中。若是惹不起,便躲得遠遠的吧。”
妘姝並沒有提及要幫畫眉調換工作的事情,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否有人能夠幫這個忙。當然,如果畫眉主動提出請求,姜慕檾或許會出手相助,但這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畫眉感激涕零,不停地向妘姝道謝,彷彿這輩子都報答不完這份恩情。
而此時,躲在暗處偷窺的宮女卻感到越來越難熬。她的雙腿像被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又酸又麻,讓她幾乎無法忍受。終於,她忍不住微微抬起了腿,試圖緩解一下這種痛苦。
然而,這一動卻帶來了更多的不適。宮女的身體似乎已經僵硬了,稍微一動就會引起一陣痠痛。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扭動著腰,希望能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
儘管如此,宮女還是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生怕被妘姝發現。她只能咬牙忍耐著所有的不適,祈禱著這場偷窺能夠快點結束。
妘姝和畫眉繼續交談著,渾然不覺不遠處的角落裡正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她們。突然,妘姝的耳朵裡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布料摩擦聲。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向了那個角落,雖然只能依稀看到一點衣角,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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