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同浦嘆息一聲,緩緩說道:“首先,對於雲充媛而言,她此番舉動就如同射箭一般,只管射出,卻全然不顧能否收回。而且,她根本無法將箭收回,因為一旦她這麼做了,那便是欺君之罪。無論最終會有怎樣的損失,這損失已然造成,無法挽回。”
他的這番話,讓在場的幾人都能輕而易舉地理解,其中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妘同浦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道:“其次,姝兒與雲充媛之間的嫌隙早已深如鴻溝。姝兒暗中組建的勢力被徹底摧毀,她自己也被貶入冷宮,受盡屈辱。對於雲充媛這樣一個極其護短的人來說,這與殺父之仇又有何異呢?若是換作你們,你們覺得自己會輕易原諒一個殺父仇人嗎?”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頭。李芳華三人不約而同地點頭表示贊同,顯然,她們同樣也找不到其中的破綻。
“這最後一點嘛,其實也並非那麼困難。要知道,世界上並沒有什麼仇恨是深到無法化解的程度,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大,對於像她那樣的人來說,即便是殺父之仇也能夠輕易地被捨棄掉。然而,我們武山侯府卻拿不出能夠打動她的東西啊!錢財之類的對於她而言,簡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更別提我們本身就沒有多少財富了。”,妘同浦詳細地分析道。
事實上,早在十年前的時候,妘同浦就已經對這最後一條有著極其深刻的感悟了。那時的武山侯府,除了能夠拿出一些錢財之外,根本就沒有與皇上相提並論的寶物可以用來交換。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採取強硬的手段去進行交換,最終雖然換到了靈石,但卻也因此得罪了皇上,為侯府此後十年的衰敗埋下了禍根。
當妘同浦把這番話說出來之後,李芳華和其他幾個人都不禁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後,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武山侯府雖然在俗世中享有富貴榮華,但實際上卻幾乎沒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稀世珍寶。
妘同浦對修煉界的情況可謂是瞭如指掌,他知道城裡有好幾個與修煉相關的黑市,還有一些專門售賣修煉用品的店鋪。然而,這些地方所提供的物品雖然也與修煉有關,但都只是些普通貨色,主要是供練武之人使用的,真正屬於修煉界的物品卻是鳳毛麟角。
並非這些地方完全沒有修煉界的物品,而是隻要有一點點關於修煉物品的傳聞出現,就會立刻被那幾個與傳說中的修煉家族有關的家族給收走。其他的家族根本連看一眼這些物品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得到它們了。
這就是修煉界的殘酷現實。人人都知道修煉的好處,一旦真正踏入修煉的門檻,就有可能成為仙人,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但實際上,所有的修煉途徑對於俗世來說都是封閉的,普通人根本找不到進入修煉界的門路。
就拿蘇芷予求助仙師的事情來說吧,她心裡其實也很清楚這其中可能存在騙局,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去嘗試了。這就好比飛蛾撲火一般,明知前方可能是萬丈深淵,卻依然無法抵擋那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這一事實讓所有人都明白,原來真正具有修煉價值的物品才是真正的寶物。相比之下,那些金銀珠寶無論多麼精緻、多麼昂貴,都不過是平凡世俗之物罷了。
因此,妘同浦所言極是。在妘姝這件事情上,雙方實際上都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此時此刻,房間裡一片靜謐,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那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使得整個氛圍都變得異常凝重起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妘月影突然想起了劉佳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打破了這片沉寂:“也許,我們可以從長公主那裡找到突破口。”
妘同浦聽到妘月影的話,不禁捏起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鬍鬚,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如果長公主願意出面為姝兒說情,那麼姝兒的事情肯定會出現轉機。然而,你也不要責怪她不肯見你,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到了她母親的醜聞。且不論這醜聞是真是假,對她來說,無疑都是一種深深的傷害。”
“我明白,但是不見到她,我就無法說服她。”,妘月影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彷彿她對這件事情已經束手無策。然而,她的話語卻又讓人覺得,只要她能夠見到長公主,就一定能夠說服對方。但實際上,妘月影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她根本不知道見到長公主後該說些什麼。
“要不這樣,明天你還是回去吧。”,妘同浦想了想,提出了一個建議,“皇城內碰到長公主的機會比較大,不管怎樣,能見到長公主才會有機會。我們在外面再想想辦法,集思廣益。”,他的話語雖然簡單,但卻也道出了目前的困境和可能的解決途徑。
妘月影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妘同浦的提議。最終,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決定雖然有些無奈,但至少給了她一線希望。
妘同浦的話基本上也成為了今夜的總結,大家都沒有更多的辦法,只能帶著心事重重的心情各自離去。
夜,漸漸地瀰漫開來,像一個巨大的黑色帷幕,緩緩地覆蓋了整個天空。星星和月亮都被吞噬其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厲青早已進入了舒適的睡眠之中。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白天努力修煉,思索龍頭所包含的武學真諦;入夜後,便讓自己完全沉浸在深度睡眠中,忘卻一切煩惱和憂慮。
昔日,山上的雕像尚存之時,他時常會駐足觀摩,亦會在白日時分特意繞道至另一側,去端詳那個大坑,更會凝視那個身影是否會現身。
而今,那雕像卻不知為何,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仿若失去了一盞明燈,遂毅然將臨時居所遷至大坑之畔。然而,時至今日,他再也未能目睹那個身影的出現。
恰在此時,宛山之巔驀然浮現一道人影。
他環顧四周,又凝望山頂,繼而像個孩子般摩挲著自己的頭頂,發出一聲詫異的“咦!”
“此地的戰鬥雕像究竟去往何方?”,風揚輕聲呢喃。
“奇哉怪也。數百年來,無數人皆曾前來瞻仰,皆獲益匪淺,怎的輪到我來觀賞,它卻杳無蹤跡了呢?”,他的低語如漣漪般在寂靜的空間中盪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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