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若從畫中走出的仙子。雲鬢上,鎏金點翠的步搖輕輕晃動,嵌著的南海明珠在燭光下流轉出溫潤的光暈,每走一步,便如星辰墜落,搖曳生姿。
少女眉目如畫,遠山含黛的眉下,一雙翦水秋瞳波光瀲灩,眼尾微微上挑,似藏著萬種風情。眼睫纖長濃密,如蝶翼般輕顫,每眨動一下,都彷彿能撩撥人心。瓊鼻小巧玲瓏,唇若含丹,不點而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恰似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明媚動人。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雲錦長裙,裙裾上繡著繁複精美的並蒂蓮紋,金絲銀線交相輝映,在光線中閃爍著奪目光芒。裙襬處綴滿了細碎的珍珠與水晶,隨著她的步伐,如銀河傾瀉,流光溢彩。外披一件藕荷色的鮫綃紗衣,薄如蟬翼,朦朧間更添幾分神秘與柔美。
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一顰一笑裡的風情,恰似春日裡最嬌豔的花朵,又似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移不開眼。她的存在,彷彿讓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她,是這世間最耀眼的光芒。
他不禁暗自嘆息,心中暗想:“果真是一個小美人啊!”他心想,如果換作其他人看到她,恐怕都會被她的美貌所迷惑。
然而,他的思緒很快就被拉回到了十年前。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孩,竟然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她!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不禁感慨萬千。
十年前,他和她之間就有過一段糾葛。而如今,命運似乎又讓他們再次相遇,這難道真的是天意嗎?他不禁感嘆世事無常,命運弄人。
那些過往的回憶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用記憶將它們深深地埋藏起來。然後,他抬起頭,凝視著她,緩緩說道:“縣主,李某此次前來,是特意來感謝您的。十年了,沒有人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每一個夜晚,我都在痛苦中醒來,妹妹在夢中不斷地向我呼喊,讓我幫她洗刷冤屈。可是,我卻無能為力,姜立地也同樣如此。這麼久了,我們都未能幫她完成這個心願,我……”
話到此處,他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情感,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她急忙寬慰道:“國舅大人,您千萬別這麼說呀!您和皇上都是真心實意想要為皇后娘娘洗清冤屈的,只是有時候,人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往往會越想越偏激,容易鑽進死衚衕裡去。而我呢,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想法,我只是單純地想要保護自己,再加上一點點運氣罷了,這真的沒什麼值得誇讚的。”
然而,李健卻十分固執地說道:“不,在這漫長的十年裡,真正有所作為的人,只有你一個啊!”
妘姝凝視著他那執拗的目光,突然覺得其中似乎隱藏著一絲兇狠和凌厲,但這絲異樣的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她幾乎懷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難道說,他也是一個心懷不軌、企圖謀反的人嗎?這個念頭在妘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的心中不由得一緊。可是,很快她就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畢竟,這位國舅李健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有野心的人啊。
也許,他只是對那些汙衊他妹妹的人充滿了憤恨吧,這樣解釋似乎更為合理一些。妘姝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
畢竟,誰能忍受自己的親人被無端詆譭呢?尤其是像他這樣一個有血性的男子。
然而,從另一方面來說,李健的這番話自己還真不好接。如果承認了,那就等於抹殺了皇上的功勞;可要是否認呢,又必定不合李健的心意。
妘姝不禁感到有些為難,她本就是官場中人,早已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在這種情況下,她必須迅速做出一個恰當的回應,既不能得罪李健,也不能違背事實。
於是,她靈機一動,當即展顏一笑,說道:“瞧我這記性,您來了居然忘記請您上正堂說話,真是失禮至極啊,國舅大人,這邊請。”
說著,她便做出一個虛引的手勢,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帶頭引領著李健朝正堂走去。
李健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對於妘姝的這一舉動,他自然並不感到意外。
然而,他的目光卻微微壓低了眼瞼,其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心想,如果說妘姝是一個長期接受禮儀教育的人,那麼她的這番舉動自然是無可挑剔的。但問題是,她明明只是一個才從偏遠邊疆回到京城不到一年的小姑娘,又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這些禮儀規範掌握得如此嫻熟呢?
這就好像她已經經過了長時間的訓練一般,動作行雲流水、自然流暢,沒有絲毫的生疏和遲疑。然而,這顯然不太可能,畢竟她只是一個年紀尚輕的小丫頭,怎麼會有如此出色的禮儀呢?
這個小丫頭確實有點意思,他心裡暗自琢磨著。雖然她的行為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對她的興趣卻愈發濃厚了起來。他的腳步並未因此而放慢,反而緊緊地跟隨著她,想要一探究竟。
兩人一同走進正堂,分主客之位坐下。此時的氣氛略顯尷尬,李健意識到繼續剛才的話題可能不太合適,於是他決定換個方式表達自己的來意。
他誠懇地說道:“這次冒昧前來,主要是想當面表示一下我的感謝之情。”
妘姝微笑著回應道:“國舅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您之前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再這麼說下去,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李健見狀,連忙哈哈笑起來,試圖緩解一下略顯緊張的氣氛,“哈哈,既然縣主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再矯情了。不過,這謝禮雖然一般,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還請縣主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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