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姝又一次懷孕了,但這一次是她蓄意為之的結果。
她是如此琢磨的,既然自己身處夢境之中,那麼所有的一切都將以自己為核心,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即便是隨心所欲地更換夫君,隨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身軀。
於是她嘗試了一番,妄圖僅憑意念來更換夫君,而非依靠斬殺夫君來更換夫君,然而事實證明,她無法單憑想象來更換夫君,這意味著她無法無中生有,所有的倫理關係在夢境中都有其獨特的規則。
譬如她最初是皇上的成妃,舉行過盛大的典禮,那麼無論她更換了多少夫君,其中必定有一位是皇上,甚至連自己的名分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而如今的幾位夫君,都是她歷經無數次擊殺後,最終精挑細選留下來的,當然都是符合她審美的俊男。
緊接著她又測試了社會關係的變化狀況,例如她主動賣身進入青樓,然後出逃,青樓會使出各種陰險手段逼迫她回去,無論她將他們斬殺多少次,他們都會鍥而不捨。但是她讓人向青樓老闆透露自己是妘充媛娘娘的身份,次日老闆就將自己的賣身契畢恭畢敬地送上門,主動銷燬,還信誓旦旦地發誓絕不洩露半句。
這一切與現實社會如出一轍,連人心的把握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妘姝此刻測試的便是生理反應,她企圖改變自己的月經週期,卻始終無法如願,同樣無法改變的還有懷孕,她不可能毫無來由地突然懷孕,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讓肚子裡的孩子憑空消失,也就是說懷孕這種事情同樣需要符合人的生理狀況。
她輕撫著孕肚,目光投向院子,那裡,女兒妘雀正歡快地奔跑著,追逐著翩翩起舞的蝴蝶,看上去與從前別無二致。然而,只有她自己知曉,她已經更換了至少四個女兒,每個女兒都名為妘雀,可面容卻全然不同。
“不能肆意篡改社會規則、自然規則,尤其是那些有著固定約束的關係,比如影響他人認知的人,固定關係如夫妻母女,這些幾乎不可能改變,然而像丫鬟這樣的,甚至連名字都能輕易更換。”她低聲呢喃著。
“這絕非夢境,我也曾經歷過夢境,在夢中可以呼風喚雨,可以隨心所欲地擁有任何人,若是感到恐懼,還能夠從噩夢中驚醒,規則也能隨之改變。”她冷靜地分析著。
難道這裡並非夢境,而是另一個虛幻的天地?妘姝在心中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她為這個地方賦予了一個名字,虛擬現實。
經過這些舉動,她如今已找不到任何瑕疵,一切皆是虛幻,皆是虛無。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房間內,照亮了一片寧靜與祥和。她微微睜開雙眼,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遮擋住那刺眼的光芒,但仍有幾絲光線穿透手指的縫隙,映照在她白皙的肌膚上,使得她的手掌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調。
唉……真是可惜啊,就連這溫暖的陽光竟然也都是虛假的存在呢。 她輕聲呢喃著,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和哀傷。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夫人莫憂,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稍作休憩吧。說話之人正是她的丈夫——一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男子。只見他緩緩走到她身旁,輕輕地將雙臂環繞在她纖細的腰間,並在她耳邊柔聲說道。
然而,面對丈夫的關切舉動,妘姝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因為對於她而言,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空殼罷了;他僅僅是這個虛擬世界中的一個附庸品而已,她甚至都懶得去詢問這位新的夫君究竟姓甚名誰。
夫人吶,您如今身懷六甲,更應該多加保重身體才是。唯有好好歇息,方能確保腹中胎兒平安無恙呀! 丈夫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親吻她的頸項,試圖挑動她內心深處的情慾之火。
妘姝本欲奮力掙脫開來,可當她聽到丈夫說出那句再尋常不過的關心之語時,突然間整個人都僵住了。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她,這句話或許就是破解當前困局的關鍵所在,但此刻的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具體該如何運用其中的奧秘。
意識漸漸模糊之際,妘姝感覺到自己彷彿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托起,隨後又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柔軟舒適的床榻之上。
時間悄然流逝,午休時光轉瞬即逝。當妘姝再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乏力無比,彷彿揹負著千斤重擔一般。但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卻猛然閃過一道靈光,終於讓她領悟到之前那句話所給予的重要啟示——原來問題的癥結就在於自身的身體狀況。
在那句無心之言裡,身體就是關鍵之處,而其餘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並非重點。
從“身體”這個詞,她如夢初醒,彷彿明白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既然其他的一切皆如虛幻泡影,那麼她自己呢?是虛幻的幻影,還是真實的存在?如果是虛幻的,那麼又該如何打破這層虛幻的迷霧,迴歸真實的世界?
她感覺自己識破了虛擬現實,已經在脫離這個地方的道路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然而,如今最大的阻礙卻在於她自己,她必須證實自己本體的性質,究竟是虛幻還是真實。如果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她就能在脫離這個地方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但是,新的問題如一座高山,橫亙在她的面前。破除別人的虛幻,可以用無視這把利劍斬斷,那麼對於她自己,又該如何無視呢?難道要將自己視為虛無,然後直接用東西插死自己嗎?如果是這樣,至少也得有真實存在的東西才能做到吧。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她的腦海中猶如閃電般閃過了十幾種方法,這些方法都是借鑑了破除別人虛幻的智慧。當然,這些方法的本質其實簡單明瞭,就如同將它們視為空氣一般,從內心深處認定它們並不存在,或者說讓自己的六感都堅信那裡空無一物,心中也沒有絲毫波瀾,那麼這個虛擬現實中便會真的空無一人。
但是,對於自己的身體,真的能夠如此輕易地做到嗎?她自己也不禁心生疑惑。
妘姝靜靜地站在院子裡,不斷地在心中否認自己的存在,試圖從六感中剔除自己的存在。然而,最終她卻發現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漩渦,因為這裡存在著一個致命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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