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千夫長的眼神愈發冰冷起來,他緩緩舉起右手,作勢欲下達進攻的命令。而恰在此時,一道微弱的光芒突然閃過他的眼簾,引起了他的警覺。順著光線來源望去,原來在這條道路旁的一根竹枝之上懸掛著一枚精緻的玉牌,它正伴隨著輕風輕輕搖曳,偶爾會折射出幾縷金色的陽光。
看到這塊玉牌,千夫長心頭湧起一絲疑惑,暗自思忖道:“莫非此妖女心生畏懼不成?但區區一塊玉牌豈能阻擋得了我的步伐?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騎著馬緩緩向前移動,來到近前,伸手將掛在樹枝上的玉牌取了下來。原本臉上還帶著幾分戲謔之色,但當他低下頭看清玉牌上面所刻的字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更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甚至連手中緊握的韁繩都險些滑落。
噗通!一聲悶響過後,只見他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之上滾落而下,重重摔落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飛揚。然而此刻的他哪裡顧得上身上的疼痛,一邊用手撐著地面艱難爬起身來,一邊滿臉驚恐地對著那枚玉牌連連叩頭,並口中高呼: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啊!
隨著他這一番舉動出現,周圍那些早已就位的內衛們也紛紛被驚動,一個個皆是神色惶恐地朝著這邊望過來。待到看清楚發生何事之後,這些人同樣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向那塊象徵皇權至高無上的玉牌行起禮來,齊聲高喊道: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是面對眾人如此緊張激動的反應,妘姝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一般,依然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沉浸於自身的修煉當中,宛如外界一切紛擾皆與她無關似的。此時此刻,整個竹林之中唯有微風輕輕吹拂著翠綠竹葉所發出的陣陣沙沙聲響,顯得格外靜謐安寧。
千夫長此時正聚精會神地檢視玉牌,憑藉他那銳利的眼力,很快便判斷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玉牌都像是真的。然而,有一個問題卻縈繞在他心頭,這個玉牌竟然是先皇的,而非新皇的。
“請問姑娘,您這玉牌是從何處得來的?”他開口問道,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弄清楚玉牌的來歷,至於前來抓捕妖女妘姝的任務,早已被他拋諸腦後。
妘姝根本沒有回應他,她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修煉之中,彷彿與周圍的世界隔絕。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她絕不會理睬這些人。
千夫長得不到答案,思索片刻後,只得無奈地揮手收兵,留下一句:“我暫且保管這玉牌,待回去查證後再來謝罪。”
這群內衛來得如疾風驟雨,退得又如驚弓之鳥。
千夫長迅速將玉牌的訊息發往京都,並要求查詢玉牌的相關資訊。
他卻不知道,先皇玉牌的事情在皇宮中引起了軒然大波,因為先皇一生只拿出過一枚玉牌,那是賜予離開皇宮隱居的妘充媛娘娘的。
如今的皇帝是先皇皇后所生的嫡長子,當初在先皇駕崩後,雖然他貴為太子,但仍有三位弟弟妄圖爭奪皇位。最終,他也是得到了武力超群的九王爺和五公主、十三公主等人的支援,才得以順利登基。
無巧不成書的是,如今的九王爺和五公主、十三公主的生母,正是這位離家隱居的妘充媛。也正是因為這位娘娘的要求,王爺和公主們都沒有使用皇室的姓氏,而是隨了母親的姓氏。
此刻,這位娘娘突然現身,皇上趕忙將幾位王爺和公主請來,共同商議該如何應對。
在九王爺和兩位公主中,五公主妘雀年齡最大,與母親相處的時間也最長,在她的記憶中,母親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見。而妹妹和弟弟對母親的印象則要淡薄許多,尤其是最小的弟弟,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了對母親的記憶。
“怎麼辦?當然是把母親迎回來。”妘雀率先發言,她的目光如炬,掃視過弟弟和妹妹,沒有絲毫猶豫。
“可是我們和母親並不熟,她不一定願意回來,畢竟她當初選擇隱居,選擇拋棄我們,獨自離開。”九王爺的聲音彷彿蚊蠅一般,低不可聞。
妘雀猛地一拍桌子,雙目圓睜,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母親當年思親成疾,經常自殘,殺人,她是怕傷了我們,最後才不得不離開隱居,離開我們是不得已而為之,難道弟弟你連我都不信?”
九王爺嚇得腦袋一縮,如鴕鳥一般,再也不敢說話,但是他的神情卻分明寫著不服氣,只是懾於姐姐的威嚴,他不得不選擇屈服。
妘雀的目光如同閃電一般,看向十三公主,“你呢?”
十三公主的目光閃爍不定,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而是說道:“根據內衛訊息,母親現在還如同十六七歲的少女。”
她雖然沒有明確表示反對,但是話中的意思卻如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眾人都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
按照妘姝當年的歲數,在離開皇城的時候二十五歲,三十年過去,現在應該五十五歲,就算是在皇城,有著最好的保養條件,現在的皇太后也已經是滿臉皺紋,皮膚鬆弛,宛如風中殘燭,更不用說妘姝身處小山村,日日勞作,必定是農村老婦的模樣,又怎麼可能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按照這個推斷,現在這個妘姝要麼不是當年的妘姝,要麼就是其中有無法言說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