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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凜走出農貿市場的時候,天已經徹底亮了。
陽光從灰暗的雲層後面透出來,在柏油路上鋪開一層薄薄的亮光。
路邊早餐攤的蒸籠正冒著白氣,老闆正在往塑膠袋裡裝包子,動作快的簡直叫人眼花繚亂。
前方一個個排隊等候的人們臉上不僅有著趕時間的匆忙,在目光晃過那一個個蒸籠,準確來說是蒸籠中一個個白淨誘人,簡直像是一個個白玉所鑄的包子之時,眼中甚至會露出某種貪婪陰狠的光。
但除此之外,每個人的手都很穩——接包子、付錢、轉身、迫不及待的咬一口……甚至完全無視了剛出籠包子那滾燙的溫度,好似只要慢上一秒自己手中的包子就會被周圍同樣飢腸轆轆的人們奪走般。
甚至一氣呵成中還透著種古怪的默契。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心中不斷回憶著方才從物流表單上看到的資料。
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豐臺區,乃至榆樹灣的異常都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大致從上個月十五號開始,餐飲資料出現了大量拐點。
攤位數、物流量,銷售額同步攀升,甚至連帶著相關食材原材料、附屬包裝行業都產生了一些連帶提升。
並且這並非節假日的那種間歇性提升,而是整體呈現出一種“勻速膨脹”的節奏。
而榆樹灣作為多個物流配送點位中物流配送量提升幅度最為劇烈的關鍵節點,毫不誇張地說,這裡這就是整個豐臺區所有異常資料中最高,也最集中的位置。
但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調查局沒有發現這裡?
事實上,這並不難以理解。
東方凜將所有資料盡數清空,最後腦海之中,僅剩下了最後三個資料。
他走過一個正在煎餅果子攤前排隊的男人,走過一個正蹲在路邊吃盒飯的環衛工,走過一個正往嘴裡塞燒麥的小學生……這裡幾乎每一個人都在吃,每個動作都帶著那種安靜而持續的滿足感,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穩穩地托住了。
此地存在神降子。
這已經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但降臨在這裡的神降子卻並不同於青山石神、屠夫那種極為明顯,幾乎一齣現就會對所在地造成毀滅性衝擊的神降子。
這隻被東方凜自定義代號為‘飢’的神降子只會使用一種近乎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對其進行影響。
而調查局的災害機制是以“超凡反應”為第一判斷標準的。
他們的檢測裝置、情報網路、甚至是超凡能力者——幾乎所有資源全都優先投入到能夠直接檢測到“超凡”的方向。
而“飢”的神域,更加類似於那種持續施加影響的型別。
其神域的初期效果或許僅是讓人胃口更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治療厭食症的效果。
可一旦到了中期,人們潛移默化之下被持續影響的時間太久,其影響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食慾’了。
而是更加近似於讓所有人忽略‘飽腹’這一概念,完全沉浸在‘飢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