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雪瑤再次逼退兩名灰袍老者後，身形踉蹌了一下。
她沒有站穩，也沒有倒下，長劍插入地面撐住身體，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她抬頭看了一眼李天，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冰藍色的光芒在她周身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顯然是如此多的強者圍攻，消耗過大。
韓雪瑤的冰藍光芒暗下去的那一刻，秦萬里的銅鏡光束驟然加粗了一倍，暗金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九荒塔的光幕上。
光幕劇烈震顫，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
李天嘴角的血已經滴成了一條線，落在地上洇開一小團暗色，他咬牙將神力灌入九荒塔，裂紋蔓延的速度緩了一下，但沒有停止。
錢四海的暗青色網從上方緩緩壓下，與九荒塔的塔身接觸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在用緩慢的腐蝕力量侵蝕著塔體的表層。
謝淵的長刀和沈萬古的掌風交替轟擊在光幕的不同位置，像是要把那層正在變薄的光幕從各個方向同時撕開。
陳忠的銀劍刺入光幕表面，劍尖沒入半寸便停住了，但光幕上的裂紋又多了一道，邊緣正在緩慢地擴大。
一名灰袍老者趁著韓雪瑤身形不穩的間隙，從側翼繞過她的防禦，一掌拍向李天背心。
韓雪瑤來不及回援，冰藍長劍在手中翻轉了一下，想要擋住那道攻擊，但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劍光沒有追上那道掌風，只差了一寸。
那道掌風落在九荒塔的光幕上，與秦萬里的銅鏡光束疊加在一起，光幕震顫的程度又加劇了一分。
李天沒有回頭，也沒有側身躲避。
他站在九荒塔的光幕下，星辰劍橫在身前，灰濛氣流依舊在劍身上流轉，但他的目光已經離開了那些正在攻擊的身影。
倉萬山終於動了。
他掌心的暗青色光芒已經凝聚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表面流轉著細密的法則紋路，像是一顆正在緩慢跳動的心臟。
他抬手，那團暗青色光芒脫手而出，沒有飛向李天，而是飛向韓雪瑤。
光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速度不算快，卻精準地鎖定了韓雪瑤的位置，像是已經提前知道了她避開的一條軌道上。
韓雪瑤感應到那道攻擊時已經來不及了，想要避開，但冰藍長劍的劍尖已經在那道掌風與九荒塔的光幕之間停留了太久，她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那團暗青色光芒在距離她三尺處驟然加速，無聲無息地穿過她周身的冰藍光芒，落在她胸口。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所有正在她體內迴圈流動的東西。
她沒有後退，沒有跪下，也沒有倒下。
她只是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長劍插在地面上，劍身半沒入泥土。
她低著頭，冰藍色的光芒在她周身閃爍了一下，徹底暗了下去。
她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像一個正在用最後一點力量維持著站立姿勢的人。
